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只猫(2/2)
细密的吻轻柔地落在傅时秋的额头、眼皮、鼻梁和眼尾,柔和安稳的柑橘香气好似一个巨大的泡泡安全球,将他牢牢包裹起来。
傅时秋摇摇头,紧紧抱住盛鸣尘。
那种难言的情绪又翻涌而起,他知道盛鸣尘的本意并不是让他哭,可是只要一想到盛鸣尘傻乎乎的、十年如一日地找了他那么久,傅时秋的心脏就很痛很痛,痛得忍不住掉眼泪。
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呢?
傅时秋脑袋低垂,额头紧紧抵住盛鸣尘的胸口,“我不值得……”
他是罪人,是坏蛋,就那么毫不负责地将盛鸣尘遗忘,不值得拥有那样纯粹热烈的爱。
话音落下,脸颊倏地被扬起,傅时秋睁着朦胧的泪眼,看到盛鸣尘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
他直直撞进傅时秋眼底,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值不值得不由你说了算。”
“可是我,”傅时秋又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可是我把你忘了,我怎么可以忘记你?”
空气静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里,盛鸣尘凝视他片刻,像是等待很久的渔夫,跨越遥远的时空捞起那一直潜藏于海底的心事,“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他的声音像泡过水,塌软而潮湿,“是,给我买生日蛋糕去了吗?”
而傅时秋读懂了其中的情绪,成串的泪珠从颊边滚落,他哑声道:“是的,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巧克力慕斯,还有送你的生日礼物。”
“对不起,我来晚了。”
傅时秋的眼睛被很轻地吻过,盛鸣尘伸手一把将他搂入怀中,一道很轻的叹息在耳畔落下,他听到盛鸣尘说:“没关系。”
“哥哥,”盛鸣尘低头,碧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傅时秋朦胧的泪眼,“你没有不要我对不对?”
日光映照在盛鸣尘的眼睛里,缓缓摇曳,他定定地望着他,像在等待什么。
傅时秋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哑声道:“没有,小乖,我从没想过不要你。”
盛鸣尘就笑起来,熠亮的眼里闪烁着微茫笑意,“那我真的原谅你了。”
盛鸣尘原谅他的遗忘,原谅他的不告而别,更原谅他十年来的日日夜夜从未想起过他。
可是傅时秋无法原谅,他无法原谅自己缺席了盛鸣尘的十八岁生日,无法原谅那样轻易的遗忘,更无法原谅,他竟然怀疑过盛鸣尘的真心。
在这一瞬间里,傅时秋想起了夏燃,想起了宋长星,想起了宋长星口中所谓的替身与白月光。
他曾介怀于夏燃的耀眼灿烂,也曾介怀于宋长星显赫的家室与同盛鸣尘相匹配的特优级OMEGA身份。
可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介怀,在盛鸣尘十年的坚持与热烈面前就好像一个荒唐的笑话。
因为那么多的星船票和地图便是最好的证明——盛鸣尘爱他。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热烈的、赤诚而不求回报地爱着他。
傅时秋迫切地吻上盛鸣尘的唇,是苦涩的味道。
温热呼吸萦绕于耳畔,傅时秋亲一下盛鸣尘的嘴唇,就用那浸了水一般的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一声对不起。
近乎于赎罪的口吻,盛鸣尘伸手轻抚他凉津津的额头,与他鼻尖相抵、唇齿相依,轻声道:“我原谅你。”
傅时秋的眼眶又开始蓄水,他用力吸了口气,脸埋在盛鸣尘颈间,深深呼吸,好像在汲取些许温度。
“离开星洲后,”盛鸣尘看着傅时秋的眼睛,试图笨拙地转移他的惭愧与自责,“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江城。”傅时秋吸吸鼻子,“之所以那样匆忙地离开星洲,是因为我的留学签证到期了。”
盛鸣尘知晓他的言下之意,倘若留学签证没有到期,或许傅时秋多在星洲逗留一段时间,他们就不会错过。
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假设?
“我、我其实想过你的。”傅时秋垂着眼,“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是恋人。”
大学毕业后,高美兰开始频繁地给傅时秋物色相亲对象。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在决定随便找个人搪塞相亲对象的那一天,傅时秋看到了咖啡厅对面的大屏上正在被财经新闻主持人介绍的盛鸣尘。
有那么一瞬间,傅时秋看着大屏里英俊冷漠的Alpha,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说,就是他了,如果一定要结婚,就和这个叫盛鸣尘的ALPHA结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