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方落手指缩进了针织袖里，嗓音好像沾上了些萧疏， “有时候习惯或许不是一个什么好词，无可奈何又无济于事的时候，人们往往就会说习惯了，强迫自己去适应。”
她扭头，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但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就是很孤独，所以希望我陪着你。”
纪星泽握着方向盘的动作用了几分力， “我不希望给你添麻烦。”
“但我更不希望看你自己去医院。”
……
纪星泽把车停到了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
下车后，方落擡头看了眼就诊大楼一侧的红色大字，她拉住他的手，陪他朝医院内走去。
坐电梯到了三楼，纪星泽熟门熟路地带她去了诊室门口，方落始终沉默不语地跟着，他见旁边有休息的椅子，轻声问她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看这边病人还挺多的，摇摇头拒绝了。
两人在旁边站等着。
刚刚从一楼走到三楼，其实看到的这家医院内的情况后，着实有些出乎方落的预料。
来之前，她原本以为在门口候诊的病人都会是死气沉沉的，却发现大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
在门口看手机的看手机，聊天的聊天。
可能大家都习惯了在外人面前的隐藏。
方落离他很近，小声问: “你这次会不会减药呢”
纪星泽背对着墙壁， “应该会吧，我待会儿跟医生说说我的情况。”
“那你不要紧张哦。”
他笑了声， “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音刚落，诊室门打开，护士走出来喊下一号，方落低头看他手里拿着的就诊条，说: “到你了，我在门口等你。”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纪星泽就从诊室里走了出来，方落收起手机，快步去找他。
两人离开了这边较为狭窄的楼道，走到宽敞些的地方后，她回身问: “怎么样医生说什么”
“就还吃这个药，再吃一周，如果没什么感觉的话就慢慢减量。”
方落在心底里松了口气，笑说: “是吗，意思就是说你好多了”
纪星泽点头，说: “毕竟这种病自己是能感觉出来的。”
“那现在还要去做什么吗”
“去一楼那边拿药就行。”
医院里是不给装药的袋子的，但恰好今天方落背了一个大些的包，她就提议说把药装到包里。
但纪星泽说他用手拿着就行。
方落还是把自己的包敞了开，主动将取药台上的盒子塞进去， “走回车上还有段路程呢，手拿着也不方便。”
纪星泽同意了，于是下一秒他就把那个装满药的包拎到了自己手上，美其名曰说怕累着她。
方落含笑放任他拎着，走出大厅，她说: “我还以为咱们要来医院半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完了。”
纪星泽拉着她的手， “第一次来的时候做了很多检查，这次就不用了，医生调下药就行。”
她扭头问: “你回公司吗”
“不回。”纪星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你有事要忙”
方落点了下， “嗯，刚才我助理给我发了消息，临时有点事。”
纪星泽说: “那我就送你去公司。”
聊到这里，他俩也正好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刚准备朝旁边走几步过马路去对面，而此时方落身后响起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康平的女儿吗”
方落一惊，慢吞吞地回头去看，见到那张有几分熟悉的面孔，快速回想: “……王叔叔”
王叔叔笑起来， “诶呦，还真是你啊，我说刚才看着有点像。”
方落见过他几次，就是方康平的一个老朋友，她搭话: “没想到您还能认出我来。”
“认得认得，虽然有两年没见到你了，但小时候也蛮熟的嘛。”王叔叔手上拿着个帽子和茶杯，显然是出来遛弯了， “这是你男朋友”
方落点头，说是的。
“小伙子不错啊，你爸应该也满意吧”
“嗯，我爸也见过他了。”
王叔叔脸上的笑微滞，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旁边这家精神病医院， “欸，对了，我怎么刚才看你们从这儿出来的啊”
方落感觉到纪星泽握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用拇指安抚地揉过他的皮肤，保持着笑容，面不改色地说: “我有一个朋友在这家医院当医生呢，刚才带我男朋友来见见她。”
“噢。”王叔叔也没怀疑， “也不错啊，正好你哥也是医生。”
……
两人回到车上。
方落把包里的药一个个拿出来，后怕道: “刚才吓我一跳，我没想到来这边还能碰到熟人。”
纪星泽把药一股脑地都放到了后座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多亏你把药都放你包里了，不然真的是解释不清。”
“就是。”方落吐槽起来， “你是不知道，这个王叔叔的嘴巴可大了，出了名的憋不住话，没准都到不了一个小时，他就能把碰到咱俩的事情告诉我爸。”
“还好你反应快。”他感叹道。
纪星泽这时比方落还要胆战心惊，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被她爸妈知道他得病的事情，那后果究竟是什么。
他不敢想。
方落问: “那你待会儿要去哪里啊”
纪星泽手指敲着方向盘，说: “我也不知道，回家吧，下午再去公司。”
“唉，也只能这样，不然我还想着咱俩能去兜兜风呢。”
他宽慰道: “有的是机会，你先忙工作。”
车开了出去，清晨一过，温度高了几分。
方落把车窗降下来了一条缝，风迎面吹到脸上，她眯起眼睛把遮挡视线的头发撩到一旁，呢喃: “我都有几天中午不去公司找你了，不行，我得找个时间出来……”
纪星泽拧眉， “你不会是想去见那个女的吧”
方落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笑说: “对了，我很期待。”
纪星泽放下扬着的嘴角，不满道: “你就不说是为了我”
方落瞧着这个奇怪的走向，理直气壮: “我当然是为了你了!”
她又吞吞吐吐: “就，顺便一下嘛……”
纪星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