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许星泽当时年纪不大，也才刚刚成年，原本就对方落一家人怀着感激之心，所以当他听到这番“威胁”的言论后，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成为影响方落家生意的直接原因。
于是最终纪星泽同意了一切，答应听从冯薇和纪鸿的安排，按着他们的计划回到了纪家，也一步步走到现在。
纪星泽站在此刻，也才突然意识到，后悔当初的选择不是最令人绝望的，最使人无望的，是发现即使能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只能选择这条路。
而这一切根本无法改变。
所有的事情也依旧会如期而至。
命运环环相扣，他也只是一个局中人。
方落再也忍不住了，敞开手臂穿过他腰的两侧，牢牢地抱住他的身体，抽泣道: “纪星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这几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纪星泽的胳膊在身体两侧垂着，依旧没去碰她，淡笑: “你刚才还说我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也是一样。”
“只要你相信我爱你就行了，我从来都没变过心。”他说。
夜越来越深了，风吹过，纪星泽漏着的胳膊起了些鸡皮疙瘩，身前的人却依旧是暖的，他低头说: “回家去吧，好吗，别在我这里耗时间了。”
方落擡起头， “那你呢”
纪星泽淡然地说: “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看看明天有没有去江城的票，机票买不上就选高铁，不管怎么样都能回去……”
他突然很想趁她还在身边的时候说说话，无论是什么，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就自顾自地磨叽起来: “将财产股份处理完，我就选个偏南一些的城市，先租个房子找份工作，然后……就这样吧，也没什么然后了。”
“对了。”纪星泽想起件事，不过他似乎无所谓地笑出声， “好像这么一折腾，我就一分钱都没有了，虽然我也赚了不少，但都是借着莱盛的名义，我自然不会要他们的施舍。所以我还要先跟周放借点钱……呵，还真是应了他之前的话，他说等我被赶出去后会收留我，不过我也不会在北城了，那这样我还要抓紧时间找工作，毕竟要先还钱……”
方落没有打断，就一直抱着他，手隔着T恤扶着他紧实的腰线，静静地听着他这番不着边际的碎碎念叨。
纪星泽眼神空洞，好像陷入了自己单独的世界，他不知道在看哪里，倏地话锋一转， “不对，其实也没必要这么麻烦。那时候的我就无牵无挂了，我没有任何亲人朋友，也没有任何人在乎我，那我岂不就没有了工作生活的必要，那我就用不着借钱了……”
“纪星泽!”方落终于忍不住。
因为直到这几句话，她才真切地发觉到他精神状态的不对，但她更加不敢松手，好像只要松开，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她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纪星泽好像才从沉浸里回过神来，他心疼地看着她不断滑落的眼泪，慌乱说: “我没有不要你，等我离开后你就会恢复平静的生活，你就不用再受我的影响了。”
“你想不想让我开心”
“想。”
方落将计就计，说道: “那你就听我的，你不要走了，就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纪星泽愣了愣，他又摇头，反而很耐心地解释: “方落，我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你，但只有这个不行，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留在这里会让所有人受影响，我不能这么做。”
方落此时倍感无助，她发现他倔起来还真是油盐不进， “你听我说，你现在应该是生病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些都是不对的，你如果……”
“方落。”纪星泽突兀地轻喊了声她的名字，她顺势停住，他低头，声音传到她的耳侧: “我记着你之前说你想吃冰激凌蛋糕，但当时胃不好，你后来有吃过吗”
方落完全呆住，这件事要好早之前了，那日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她随口说了句，却没想到他能记到现在。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声: “没……”
“那我明天带你去吃好吗”他的语速缓慢却柔情万分。
方落惊喜擡头， “你不走了是吗”
“不是。”纪星泽固执地说: “等我带你吃完我再走。”
方落无奈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头疼地用力蹭了蹭，又一边使劲琢磨对策， “纪星泽，这样好不好，晚上你在我家住，等明天早上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然后下午我们再吃冰激凌蛋糕。”
她能猜到他又会拒绝，自己先耍无赖地补充上: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吃的，今天我就陪你在这里站着，我也不睡觉了!”
纪星泽眼神一点点聚焦，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先跟你说……”
方落听他终于松了口，一时也管不上他后边究竟要说什么，拉住他的手就往楼上拽， “我们先回家再说吧，都站了这么久了，你穿得还这么少，再着凉就不好了。”
纪星泽把话吞了回去，也没再反抗，乖乖被她拉着。一路上他听着方落不停地和他说话，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
“你就还睡你上次那个屋，我回去看看还缺什么。”
方落边走边说着，直到走进家门反锁上的那刻，她才彻底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人弄回来了，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是有点准信儿的。
她松开他，走进客房把灯打开， “上次打扫的阿姨来的时候我让她换过新的了，你直接睡就行，就还跟你那次一样。”
纪星泽跟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检查缺少的东西。
方落简单收拾好，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本想着给他拿点水果吃，但还没起身她就恍地想到他刚才说了一半的话， “欸，你刚才在楼下要说什么来着”
“你说，我查查北城哪家医院的精神科比较好。”方落把手机解锁，刚准备搜索，却被纪星泽伸手挡住了。
她不解地看他，以为他又在任性想着抗拒，可劝说的话还没说出，纪星泽就自己坦白了。
“你不用挂号，我们明天也不用去看……”他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坦白从宽，甚至有些畏缩， “我现在就在吃药，我一直都是有病的。”
瞬间，方落浑身血液冰凉，她颤着声音怔怔的，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