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满门通敌叛国(2/2)
今日上朝前,陈海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时间上或提前了些,但这一天总会到来。他心道,陛下先是揭穿侄女身世(凤林将军后人),随即又对自己发作,摆明了是对十三年前屠城一事感到心虚、畏惧。宋明身为一国之君,绝不会允许有威胁存在,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彼此心中谁也不好受。
陈海拱手道:“臣自认清白,甘愿入狱。”
宋明叹气:“朕也不想,可朱紫和西殇联姻在即,凡是总要小心为上。若是日后查清真相,证明卿是被冤枉的,那朕一定为卿平反,官复原职!”
陈海:“臣遵命。”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开口。此刻,大臣们都明白,宋明这是摆明了要对陈家下手。一则分化兵权,二则杀鸡儆猴做给他们看。
花惊初旁听了这么久,一听说“入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陈海虽愧对兄弟、愧对自己,可毕竟抚养了她十余年。血浓于水,怎能见死不救?
可,怎么救?
就在她欲站起来开口之时,宋明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按压肩膀,一下将她定住。
宋明道:“这倒是有个难题了。”
有臣子接话:“陛下请讲。”
宋明思索了一阵,长长叹了口气。神情似乎有几分心痛和不甘,道:“我朝素来实行连坐制度,一人入罪则全家受牵连。这花小将军和陈爱卿出身一家,不知该如何处理。”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朝臣炸开了锅。
安国公老太爷神情一凛。宋明实在过于贪婪,此次不仅意图收回陈海手中兵权,还将手伸到了袅袅身上……
镇远侯崔萍也面露不悦。
要知道陈海的夫人——崔蚌,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陈海被下入狱,崔蚌势必要被连累,他已心有芥蒂。若是再牵连两个孩子,就未免太过分了吧?
但,这事确实不好办。
崔萍执掌邺城法度,对国家律法烂熟于心。朱紫国实施连坐法制,一人受罚,则全家连坐。虽然陈海尚未定罪量刑,可只要一日不洗清嫌疑,那全家都要被连累圈禁。圈禁期间,众人不准外出、不准从业。
鸿门宴。
花惊初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境遇。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屠城”的事。回忆这漫长的十年来,她所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可当真相摆在眼前,当她明白“国杀死母,而母殉于国”之后,内心却陷入了犹豫和仿徨——若身处当年朱紫困境,可有一万全之策避免战乱?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众生皆苦。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打算就此揭过,继承父母遗志守护这一片山河。可这一场鸿门宴,令她彻底认清现实!
你想的是,百姓免于战乱。
可他想的却是,威胁王权。
受害人想要原谅。
加害人却不给机会?
啊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花惊初感到内心有一股烈焰在燃烧。
“回陛下。”
陈海将朱砂帽摘下,放在地上。从胸口掏出两张纸,逐次展开道:“这是我陈家两位女儿的婚书。今日是五月初十,乃是民政府于青石板放半年公告的日子。若陛下有疑虑,可派人前去查看。”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花惊初惊讶的擡头,过往的记忆走马灯一样串联起来。
崔蚌给她和安国公府世子议亲。
两家订婚宴提前。
陈宝珠说:“……我爹娘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要吵架又不吵架,总给人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昨日席间,他们聊起我与吴谨风的婚事,又聊起了你的婚事,好像在逼着我们赶快嫁出去一样……”
陈宝珠拿来的红纸“婚书”。
路过的青石板……
原来陈海早就做好了切割的准备,一力承担当年祸事?
花惊初忍不住喊:“伯父!”
“袅袅。”陈海看了她一眼,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噤声。他这两张“婚书”拿出来,并且已经过了公示期。那陈家的小女儿陈宝珠,小侄女花惊初就可以从“连坐”中摘出去。从此以后,福祸无关。
崔萍一愣。没想到自己的连襟平日话少,性格看着也轴,关键时刻竟有如此筹谋。他立即上前,趁热打铁道:“回陛下,确实如此。”
百官一呼百应:“回陛下,确实如此。”
朝堂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三方势力虽看似倒了一棵大树,但只要树根不烂,树上的猴子猴孙不散,那仍旧盘根错节,不可倾倒。
宋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