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捉虫)(2/2)
贾青萱气愤,手攥在腰间佩剑上紧了紧。这花惊初身为将军府的养女,竟不安本分,还找人打了弟弟一顿,让他不要告状?气势汹汹道:“花丫头,你谋害他不成便算了,竟然还找人打他?是欺负我们宁国公府无人撑腰吗!”
花惊初听了这话,觉得可笑。
她躲着贾钰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刚想辩解,却看见贾钰撸开袖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臂,肌肉不多的臂膀上遍布红色齿痕。
他声音低沉委屈,眨巴着黑瞳,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袅袅,你咬我,我不怪你。只是……此事被姐姐发觉,瞒不住了。”
霎时,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过来。
她:??
贾青萱拔剑怒斥:“花惊初,此时你还有何话说!”
花惊初瞬间有点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只能解释:“贾钰,你就不能换个人欺负吗,非得逮着我一只羊薅?”
贾青萱提剑:“证据确凿,还要狡辩!”
“……”
花惊初深吸一口气。都说技多不压身,没想到黑锅背多了,也会麻木。她单手捏住剑尖,缓缓移开道:“对对对没错,是我干的。”
不过话头一转,她又道:“可诸位搞清楚了。即便我咬他、打他,按照国律也不过被罚扫大街。可这姐弟持剑行凶,是要坐牢的。”
贾青萱一愣:“你!”
花惊初微笑,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摊手。
“阿姐,别冲动。”贾钰湿漉漉的小鹿眼睛眨巴,温柔的笑了一下:“袅袅咬我,也不过是因为她有特殊癖好罢了。我不让她偿命,我只想让她负责。”
特殊癖好?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花惊初大无语:“贾钰,谁要对你负责?”
“傻弟弟啊!”贾青萱瞬间被击中,手中的剑不稳“咣当”一声掉地上,一副心疼心肝宝贝的神情抱住贾钰:“你竟爱上了这恶毒的女人!”
花惊初:……
场上众人一阵唏嘘,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鄙夷。
这下,她的名声要更臭了。
——
折腾半天,贾青萱和贾钰这对姐弟才离开。
“糟了,白姐姐!”
她连忙回头看,可那个清丽高大的倩影已经消失。白苏烟走了。花惊初心里惆怅,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刚发生了个误会。她不在,反倒省事。
“表小姐。”
人群散开,蔓春踱着小步子找了过来。她手中用捏了块红色圆糕点,递过来道:“表小姐,我找了你好久。这宴席上的糕点好吃,快尝尝。”
“蔓春,”花惊初刚被气饱,没有胃口:“你吃吧,我不饿。”
蔓春一听,激动的从袖口里抖搂出好几块糕点,用帕子统一裹起塞入怀中。她心里喜悦极了:“那好!这东西……我带回去慢慢吃!”
她一开始就存了这个心思,但又怕旁人觉得她一个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因此,蔓春耍了心眼。专门挑了表小姐最讨厌的山楂味的糕点,料定了会被剩下。那剩下的残羹冷炙,还有别人肯要么?
有啊,主人的狗。
蔓春捂着糕点,偷偷回味着自己的小聪明。
还有,其实她刚才就在人群中,只是遇见了个熟人嘱咐了她些事,这才耽搁了回来找表小姐。这些话,也是不能明说的。
朱紫国的宴会分为三个等级。
由小到大分别是家宴、群宴和国宴,今夜的标准便是——“国宴”。国宴上,长辈和高位者先入席,晚辈和低位者后入席。所以花惊初他们,还要在这处花园等上半个时辰。
闲来无聊,主仆二人聊天。
蔓春从荷包里取出一瓶桂花水,洒在手里给花惊初整理鬓发:“表小姐,我刚从一人嘴里得知,今日宴会的重头戏是西域进贡的‘青龙卧墨池’牡丹。”
“牡丹?”
花惊初搓了搓冻凉的手指,诧异极了。这寒冬腊月的竟然会有牡丹?她是爱花之人,心中不由得又喜又忧。
喜的是能在冬日看到一抹丽色。忧的是这样的花,盛开在不属于自己的季节,花期何其短暂。
蔓春心里得意,语气高昂道:“是啊,牡丹!就停放在不远处的暖房内,除了一株青龙卧墨池牡丹,还有风白丹、彩云、淑女装三个品种。”
“呦呵,”花惊初伸手弹了蔓春一个脑瓜崩儿,调侃笑笑:“我们蔓春出息啦。刚来宴会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跟旁人说,现在连这些都打听到了?”
蔓春一愣,随即脸红垂眸。她手移到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用粗布手帕裹着的几块山楂糕,沉默一下道:“表小姐,那咱们……”
花惊初:“嗯?”
蔓春咬了下嘴唇:“要不要去看看?”
花惊初心里也痒痒,只是碍于这是皇宫,万一出了差错不好交代。蔓春这样一提议,她立刻有种酒壮怂人胆的感觉。
她就是那个怂人!
花惊初:“时辰尚早,为何不呢?”
——
暖房地点较为偏僻。
绕过一座假山,还需走过小径。
蔓春引着她,很快两人来到了暖房入口处。就是个柴房大小的木屋,屋门没上锁“吱嘎”一声便推开了。里面点着两盏油灯,只照亮了一面墙壁,显得很昏暗。
蔓春道:“小姐,那我在门口给你放哨。”
花惊初赶紧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蔓春手上。
她:“蔓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很小的时候,她被寄养来将军府的第一天,管事嬷嬷掀开门帘带她见人。
花惊初一眼看到院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小孩压在细犬身上,任凭狗撕咬着自己的小腿,殷红色的血染红了地上的雪。那孩子却不管不顾,笑嘻嘻吃着狗食。
她又好奇又害怕,紧紧牵着嬷嬷的手。心里既好奇又害怕,怯生生的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吖,你不怕狗吗。”
“不怕。”
小孩擦了嘴,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仍笑嘻嘻答,就好像她不会疼、也不会哭一样。“我叫蔓春,若来世能投胎成一条这样的狗,我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