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第 39 章
“对不起!”
缥缈烟雾中，唐昼盯着她的双眼是发红的，眼白红，眼眶红，眼角，包括整张脸的肌肉硬而凸出，青筋爆显，脊背挺拔，依旧是那天在店里不服输的劲儿。
这双眼让温莹看得害怕，她扭过头，动作熟练地趴温嘉逸怀里。
他单手轻搂住她的腰，声音轻淡: “坐着道歉，闻所未闻。”
唐昼挣扎着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西装加身，挺的更加劲拔，绷紧的状态好似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温嘉逸问他: “为什么道歉，原因呢”
“因为我对她出言不逊，对三哥不敬，且不知悔改。”
“不为从前的错误，说声‘对不起’么”
唐昼心里实在憋屈，如果单单让他对周五那晚的话道歉，他忍一忍，看在三哥的面子上，还能对温莹说出来，毕竟她已经嫁给三哥，算是他“嫂子”，但让他对曾经做过的事情道歉，还是在这么多兄弟面前，完全是把他一向以傲视人的脊梁骨打断。
他憋着气，不说话。
温嘉逸黑眉微垂，还没说话，朱昀琛推了唐昼一把， “快说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本来就是你不对，你难道还想和老三有嫌隙”
唐昼心里堵得难受的要死，那口气如何都出不来。
“快啊!”
“对不起!”唐昼突然喊叫， “对不起，我为我曾经不恰当，不合适的做法向你道歉。”
温嘉逸大手抚上温莹下巴和脸颊，擡起来， “转过去，自己亲自接受。”
温莹想摇头，她不想看见唐昼。
她已经明白了，朱昀琛后来说的惊喜是假，原本说让她过来接受唐昼道歉，给他看乐子才是真，为了骗她过来，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过去，这是你该受的。”
温莹秀美轻蹙，红嘴下弯，轻轻噘起，可怜说: “我肚子疼……”
“这个不着急，先自己接受了。”
她还想找借口。
“听话。”温嘉逸温声说，但声线里已有强硬的态势。
温莹只好不情愿地转回去，看着唐昼明显处在弦断边缘的拉扯状态。
他一直死盯着她不说话，温莹小声细细道: “……你，你说。”
“对不起!我为我曾经对你不恰当，不合适的做法道歉。”
她迅速接上: “我……我原谅你了。”
一刹那，牵着唐昼的那根弦突然松了，整个人像是吹饱的气球突然没了气，疲态尽显，垮掉了一样，声音沙哑地叫温嘉逸: “三哥!”
“嗯。”温嘉逸淡淡应一声。
“好!”
朱昀琛忽然拍掌大叫一声， “好!”拍一下唐昼的肩膀， “说出来就好了不是，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行了，朱老二，我组的聚会，功都邀你那去了。”程昱朗笑几声，对温莹说， “嫂子，老三对你有原则的很呐，唐昼不给你道歉，他都不进来和唐昼一个屋待着，瞧瞧，三哥多看重你，现在你在三哥跟前的分量，可比我们几个都大呢。”
温莹清瞳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个人她比较熟悉一些，但也只是看见脸认识，以前她跟着唐昼与他见面，都是不搭理的。现在好热情。
但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温嘉逸大掌笼着她的后脑勺往门里走两步，对唐昼挥挥手，催那还侍在左右的女郎出去，又对窗户边的周浔月说: “窗户全都打开，是打算活着成不了仙，死了成厉鬼么”
周浔月轻笑: “成了厉鬼先缠你。”
说着将窗户全部敞开，外面燥热的晚风吹进来，乱了他额前鬓角的碎发，将屋里味道带出去，吹散了。
沈廷渊指尖夹着牌，透过薄薄镜片看他和温莹: “带弟妹去后院转一圈，回来就散干净了。”
“行，我们出去转转。”温嘉逸对程昱说， “看着点，都别再吸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只打麻将。”
“我叫人送点水果上来。”
朱昀琛立刻拍唐昼后脑勺， “愣着干什么，去啊，叫点水果上来。”
“哦，好。”
“不用下去。”温嘉逸叫住他， “打个电话就行，别跑了。”
“好，三哥。”
温嘉逸问温莹: “下去转转”
她迫不及待点头， “好。”
等跨过门口，温嘉逸阖上双扇门，温莹的脸蛋立刻耷拉下去，当着温嘉逸的面变脸，他好笑捏捏她软乎乎的面颊， “我强迫你接受唐昼道歉，不高兴了”
温莹摇头， “不是这个。”他是为了她，她还不至于好赖不分。
她手指着楼下大厅里来回穿梭的各色女郎，从楼上往下看，更觉肩薄如碟翅，臂细如白藕，腰细臀翘，扭动得风情妩媚，乱人心魄，不高兴问: “你经常来这里吗”
温嘉逸眉心微动， “让我想想……”
她眉毛立刻皱起来，小脸都要气扁了， “你还想!肯定很多，都数不过来了，是不是每个星期都来好几次”
见逗过了，温嘉逸笑起来，爱不释手地揉她脸颊， “没有，哪这么夸张，顶多一个月来上这么一次，都是表哥让过来的。”
他指尖轻抵她脑门，左右轻旋， “你想一想，我们要真在这干过什么事，表哥还会带你过来吗”
温莹凝眉思索。
温嘉逸叹气说: “主要这是他的店，来这玩给他拉动消费，而且房间留着，什么都尽量满足，来这比较方便，随时都可以。”
温莹猛地瞪大眼， “这是表哥的店”
“很惊讶”
温莹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
反差好大啊。
她着急求证: “表哥说他有个动物园，是真的”
“真的。”温嘉逸想一想， “里面动物不少，不过可能有你害怕的，要是想过去玩，我让他到时候给规划一下路线，别见到了。”
“可是他不是开动物园，很有童心吗，怎么会开一间这样的……”温莹双臂大敞示意——这样一间充满风情色彩的高端会所。
幼稚和过度成熟，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喜欢。”温嘉逸淡声， “他喜欢，想做就做了。”
这一瞬间，温莹被他这不在意，很轻松，认为稀疏平常的话突然点醒，用沉默和思索来回应。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不像她，为了省学费，去住城中村，晚上睡觉都心惊胆战，为了一口饭，去做唐昼白月光的替身，让她自己都为自己不耻，为了解约赔偿款，和温嘉逸签下结婚契约。
正常女孩子，谁会签结婚契约呢那天胡律师看到协议时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现在都可以回想起来，如在昨日，让她脸颊火辣辣得烫。
也宛如一盆凉水，叫她从周末两天的梦幻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想起来，林悠悠早就对她说过，要为以后可能的离婚打算，悠悠即便不知道他们的协议，也认为他们是要离婚的，劝告她要尽量抓住温嘉逸这棵大叔，她也是准备好了，要尽力和温嘉逸恢复从前的兄妹关系。
于是她努力扬起笑容，轻松亲昵问: “后院在哪里呀刚才屋里好闷，想去透透气。”
“下楼左转就是了。”
温莹跟着温嘉逸出去，后院就是一小片花园，有秋千，吊篮，喷泉，亭子，以供休憩。
很小，不足百十平，想也是，平城市区寸土寸金，娱乐城更是有价无市，能有这么一块地，已经实属不易。
她坐到秋千上，双手握绳，想晃一晃自己，但坐上才发现，只够脚尖点地，自己晃自己，实在吃力。
温嘉逸走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背前后摆动，摆钟一样的幅度，不大不小。
让温莹想起来小时候，有一回她跟着温嘉逸去朋友家串门，他们家有个秋千，她很喜欢，但朋友家的妹妹也要玩，霸占着不让她坐，离开后温嘉逸就带她去市场上买一个，找个公园装上，就像这样不轻不重的力道推着她，玩到天黑才回家。
同样的场景，温嘉逸记得比她更清楚，一推一送中，渐渐和记忆中的频率相重叠，在他眼里荡出重影。
温莹叫他: “嘉逸哥哥。”
“嗯”
温嘉逸深思抽回，垂眼看她， “怎么了”
温莹回头仰脸对着他， “小时候，你也这样推过我，还记得吗”
“当然。”
她歪头回想: “……好像是在一个公园。”
“清泰公园。”
“现在还在吗”
“前年那个地方就拆迁了。”
“哦……”
没有可以实地帮她带温嘉逸回忆曾经的机会了。
“是不是该回去了屋里的烟味儿应该散干净了吧。”
温嘉逸擡手看一眼时间，一刻钟都过去了，双手握紧吊绳稳住，让温莹安全下来。
屋里，几个男人将原本收起来的结婚礼物，重新叫人从车里拿出来，等人回来之后，从沈廷渊开始，一个个递上去。
沈廷渊手中是个黑色的方盒，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们原本打算等你办婚礼的时候再送，迟迟没信儿，不打算办了”
温嘉逸轻笑，接到手里，再递给温莹，让她抱着，说: “办不办，礼物得收了。”
朱昀琛惊讶， “真不办了那多委屈弟妹，是吧”他对温莹抛个下巴，手上的红盒子直接交到她手上。
温莹呆呆看着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比较有童真的男人，竟然是风情娱乐会所的老板。
“还在筹备，证先领了，不然人跑了，我上哪再找去”温嘉逸搂上温莹肩膀说。
“哎呦，知道你们新婚，如胶似漆，感情好的不得了，可放过我们这群单身老狗吧。”程昱打趣笑着，直接一本红皮带国徽的证书拍温莹抱着的盒子上。
“没什么好东西，郊北一套别墅带小院，地儿偏，邻内蒙草原，空气好，安静，适合修养，哪天想养老了也行……养胎也可以。”
温莹小脸唰地红了起来。
朱昀琛搭话: “养胎不行，万一哪不舒服了，你那偏的，百十里地不见医院，就医不及时了，弟妹出事了怎么办”
“嗳，朱老二，你东西好，你东西好你拿盒子包着，连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都不敢。”
“哎哎哎啊——”朱昀琛立刻指向沈廷渊，叫他， “老沈，说你呢，程子拿我点你呢，听出来没”
沈廷渊擡眼，淡扫二位一眼，垂眸重新看自己手里的牌。
程昱啐朱昀琛一口， “就你机灵，会拉垫背的，你要真舍得好东西，拿你那动物园出来。”
“我端水端的平啊，我今儿把动物园送老三了，回头你结婚，老沈结婚，我送什么是吧老沈，万一你和那孟家小姐成了，我送的不均匀啊。”
“就你理由多。”
“浔月，来，月月，该上你的了。”
周浔月双手抄在兜里，肩倚窗口，半个身子都露在窗外，偏冷的五官被燥热的晚风吹出几分轻松笑意， “我才工作多长时间，我穷，没各位哥哥有钱，今天就不献丑了，不过三哥要是办婚礼，我先预定一个伴郎位，一定丑面出席，不给三哥争风。”
朱昀琛和程昱大笑: “你小子。”
周浔月双手从兜里抽出来，带出两张迪士尼钻石卡， “小小心意，三哥有空可以陪着嫂子过去玩，相信嫂子会喜欢。”
他说着看温莹一眼，她确实欢喜得双眼晶亮，比见到程昱的房产证要亮堂十倍以上。房产证不会是她的，但迪士尼她可以去玩。
最后是唐昼，他步子迈的最小，双腿迈的最慢，手从兜里掏出来，是一对情侣手表，一粉金一黑银，做工精巧别致， “前几天去瑞士亲自盯着老工匠做的，保证传统工艺，有价无市。”
温嘉逸问他: “没钱了”
唐昼摇摇头， “毕竟是送给三哥的结婚礼物，想亲眼看着。”
“有心了。”温嘉逸拍拍他肩膀。
今天见面，主要安排就是唐昼给温莹道歉，兄弟几个送新婚礼物只是顺便的事，没打算拉着温莹一块吃饭，谁都能看出来，姑娘不自在，反正日子还长，循序渐进，何况要是突然让她融进来，兄弟几个也不自在。
饭桌上，温嘉逸就动一下筷子，和哥儿几个碰个杯，喝点酒意思意思，就带着温莹走了。
车里，温莹抱着送的几个盒子，将唐昼送的手表丢在一边，对迪士尼钻石卡爱不释手，左右翻看，明亮希冀的目光飘飘忽忽到了温嘉逸的侧脸上。
他喝了几口酒。新婚，几个兄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候，茅台和伏特加乱兑，一樽酒也够他受的，脸上浮了淡淡的红，衬衣领口解到胸膛，白皮肤醺成了暖色调，喉结随呼吸浅滑，放松又迷离的微醺状态。
温莹稍一耸鼻，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前面代驾在开车，温嘉逸正闭眼浅昧，他酒量算不得好，何况是两种烈酒兑一块，身体不是特别舒服，转眸瞧她，看见她手里的卡， “浔月送的时候就看你喜欢，想去”
温莹猛点头，她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一次，早就想去了，但一直被时间和价格这两座大山压得死死的。
温嘉逸想一想， “我最近抽不出时间过去，最早也要下个月了，等我回头空出时间了，再陪你过去玩。”
他擡手将另一张卡叠到她手中这张上， “要是等不及，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
温莹的热情被他这盆冷水浇的透凉， “都是实名制，悠悠不能用的。”
温嘉逸因酒色浸染绯红的唇微牵，捏捏她垂下来的脸颊， “最近真没时间，等周五的晚宴结束，周六就要出发去南美考察，那边不安定，能确定下来的话，要谈的对象不会少，花费的时间也比较长，我自己都没有根的事儿，哪敢跟您打保证呢，是不是”
温莹吃惊， “这周六就走这么快吗开拓新线路，不应该是国旅的焦总去谈吗”
“他也跟着去，小事情他谈，大旅游块还是得我去，而且我要去看看，他们找的那些旅游地，制定的旅游路线，在视觉美观上，游客的人身安全，导游质量评估的效果到底如何，最起码安全要保证百分百，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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