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1/2)
7月2日
小屋里充斥着暖黄的灯光,地板上倒映的不再是安宁一个人孤单的背影。
窗外树影摇曳,被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像是要探向天空的尽头。
安宁靠在沙发上喝着汤,视线就落在那片斑驳的影子上。
她忽然问起身边的沈乐知:“可以请教你一个医学方面的知识吗?”
沈乐知挑眉:“你说。”
安宁:“如果一个人起跳的高度有两层楼这么高,在不借助树的缓冲下,你说……如果这样计算,他的存活几率能有多大?”
沈乐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先入为主反问了句:“你们班又谁作死了?怎么想着要从二楼往下跳啊,就算不死也很容易残废。”
“而且要考虑到一旦是头先靠地的情况,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甚至有可能内脏破损,如果短时间内没有急救,那人就回不来了。”
沈乐知又说了一大段专业性的知识,语气愈发沉重:“怎么忽然会想到这个问题?”
安宁移开目光:“前阵子主题班会,同学们就一些突发事件的应急方案进行讨论,有些想法还蛮有参考价值的,想看看从专业人士的角度会给出什么意见。”
说到这儿,她忽然又想起沈乐知那天早上,明明说过想要去旁听的,结果班会都结束了也没露面。
她故意压低了语气:“噢,我忘记了,你那天没参加。”
“嗯?”沈乐知擡起清亮的眼眸:“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失落吗?”
安宁轻皱了下眉,停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先前讨论的话题有些沉重,沈乐知也没继续玩笑,先解释说:“下午苏主任腰痛犯了,等我赶到多媒体教室时,看见两个班的同学已经在分组讨论了,要是冒然闯进来,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分散,我就站在门外听了会儿。”
“如果你想知道学生方案的可行性……”沈乐知顿了顿,神情依旧有些沉重,“你的疑虑在于如果依靠树木的支撑,会大大减慢逃生的速度是吗?”
他叹了口气:“可那样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沈乐知极少会流露出悲观色调的看法,他说完这段话后,点着灯的小屋沉浸在了寂静中。
那句想要安宁看淡生死、顺其自然的劝慰终究没能说出口。
沈乐知记得以往每次两人出现意见分歧,甚至于争吵时,都是因为类似的话题。
毕竟,那句话对努力到现在的安宁来说,太残酷了。
安宁从来到群英中学任职起,给人的印象大多都是冷淡、漠不关心等——都不算正面的评价。
可但凡跟她亲近一点,都能感受到藏在冰冷外壳下的关心。
她其实比谁都心软。
……也比谁都执拗。
在安宁还垂眼沉思学生们的方案可不可行时,沈乐知一直凝望着灯光下两人的虚影。
先前在雨伞下亲密交叠的影子,如今却分坐在沙发两端。
沈乐知也并不一直是个好脾气,他也时常会产生一些阴暗的小想法。
比如,想让安宁多分一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两人中间似乎横亘着一根紧绷的弦,无需说话,彼此就能看到对方的忧伤。
那之后,两人近一个月没有交集。
安宁不知在忙什么,整天见不到人影,班级里也很少来,只在每天早晚露个面。
结果她闷声干了件大事。
七月中旬,紧张的期末备考前,教务处广播的一则通知,像一束盛大的烟花炸响在学生们的脑海中。
高二的时光仿佛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月之前,学生们还怀着羡慕的心情,望着高考结束后,学长学姐们松快的身影。
而荣升“准高三”的他们,却不得不将假期缩减二十天。
原本三十五天的假期不多不少,现在,只剩下十五天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大型联考让路。
得知消息的头半个月里,老师忙着出卷子,学生郁郁寡欢地埋在课本里复习。
就在那样一个炎热却平凡的日子里,安宁带着自己的一沓资料,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不出半小时,吴校长就召开了全体教师会议,说是要重新商讨学生假期安排。
“正好联考日期还没定,佳才二中的意思肯定是想七月底或八月初考完,但一中七月底好像有什么活动来着,一直拖着时间,也不给个准信儿。”吴校长搓了搓脑袋上稀疏的头发。
乔尚半天没说话,手指撚着笔记本的纸,那个本子跟随他快有三四年,几乎要被翻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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