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下(2/2)
两人零碎地聊着天,收拾好卫生后,竟发现校园几乎都走空了。
“我还以为咱们收拾的速度挺快呢。”雷好帅说。
关胜抱着一团麻绳,指着底下的横幅还有各种旗子:“等开学你必须找一班体委算账啊,看看,这些东西全是他们班塞过来的。”
他冷哼道:“别是靠这种方式得的精神文明奖。”
雷好帅拍拍他肩膀:“一个精神文明奖而已,让给他们呗。这开的是运动会,又不是木头人大赛,比谁在座位上坐得板正呀。”
闭幕式前,公布各班名次和奖项时,是雷好帅上去领的奖。
虽然谈嘉受伤弃赛了,但何岩那边正好反过来了,没想到他成了赛场的最大黑马,五班特长生跳高失误犯规,被取消名次。
于是奖项顺延,原本第四名的何岩挤上了前三的位置。
综合得分统计下来,群英三班的分数最高,险胜五班。
拿了第一名,身为体委的雷好帅心情巨好,看什么都顺眼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慈悲光环,别人提什么要求都应下。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杂物堆里的东西。
“既然这堆东西是你帮一班收下的,那你收拾吧。”关胜无语地说。
他只抱了一团麻绳,往楼梯走。
被落在后面的雷好帅当然不乐意,他站在台阶上,探出一只胳膊去够关胜的衣服。
最后抓到手的,只有麻绳的尾端。
他用力扯紧,冲楼下飞窜的人影喊道:“哎,讲点义气嘛,楼上那么多东西,靠我自己要搬好多趟呢!”
松弛的绳子突然绷紧,感受到一阵拉力,雷好帅双手拽住绳头:“看在我邀请你来我家玩电脑的份上——”
绳子力道依旧没松,关胜的力气也不知怎么变得那么大,绳子勒在掌心,疼得发烫。
雷好帅最终只能松开手:“算了,你爱走就走吧。我回楼上了。”
他丢下绳子末端,赌气似地跑上楼,决心不再管关胜了。
关胜似乎也没料到,向来执拗的雷好帅就这么轻而易举投降了。
他这才擡头问了句:“哎,你可别诈我啊。”
他的声音穿过走廊,只留下空寂的回音。
刚刚还紧绷的绳子,此刻耷拉到脚面,像一条没了生气的蛇,从楼上蜿蜒着。
“喂——”关胜晃了晃手里的绳子,然而它只是被甩出了一个弯曲的形状,又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哎,你不会生气了吧?”关胜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一直听不到回应,他心里竟然有点发慌。
他又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忽然感受到绳子那端重新有了动静,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阵响动。
关胜想都没想,直接用了最大的力气,几乎全身都在跟着使劲往下拽。
预料中雷好帅狼狈的惨叫没有从楼上传来,反而是一阵厚重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滚到了台阶上。
扑通、扑通——
关胜皱了下眉,后背忽然一凉。
他松开绳子,肩膀上还缠了好几道多人多足比赛用的绑带,顾不得把那些累赘都扯下来,他擡脚,一步跨过两级台阶,扶着栏杆跑上了楼。
眼前赫然出现的惨象,让关胜腿一软,扑到了地上。
安宁摔在了楼梯上,手臂还维持着捂住一只眼睛的姿势,却似乎失去了意识。
深红色的血沿着手肘汩汩流下,很快就浸透了那件涂鸦T恤。
关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剧烈地发着抖:“安老师,安老师您没事吧?”
整个上午,安宁都待在画室里。
眼角的伤隐隐作痛,令她没了画画的兴趣,况且画室太暗了,看得她眼睛格外不舒服。
刚敷完药,视线还模糊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错过了学生们放假的时间点。
匆匆下楼时,脑袋恍惚了一阵,安宁似乎踩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还没等看清那是什么,便失去了重心,从楼梯上跌下。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后脑勺似乎磕到了一个硬物,她瞬间被拽入了一片黑暗里。
混沌中,她似乎听见一个颤抖而沙哑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随后,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擡起。
关胜啜泣着,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松紧绑带缠在安宁的上臂,他的脑子空白一片,只记得这是安宁在课堂上教过他的一种止血方式。
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做?
他颤抖着双手,急促地喘息着,泪水从脸上滚滚划落,滴到袖子上,和血混在了一块。
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不好好收起那根麻绳……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