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2/2)
雷好帅站起来,穿着松松垮垮的大码改装戏服,摇摇晃晃地跟进队伍中。
彩排活动就靠着压缩课余时间紧张地进行着。
节目很多,如果每个人都上去演一遍,肯定是浪费时间。大部分还是要靠学生自己组织练习。
这段时间,常常能在走廊撞见各种奇装异服和举着道具的人。
在好几次差点撞到老师后,教导处发来通知,不允许学生在走廊等人流量大的地方进行排练。
身为文艺委员,责任感爆棚的周遇拍拍胸脯,跟兄弟姐妹们打包票,一定能给大家找个好地方。
她盯上了四楼五楼的活动室。
实验室不能借,画室又总有高二生霸占,还剩两个多媒体阶梯教室。
五班已经把其中一个占上了,周遇又不敢跟高年级争,熬过了坐立难安的一节课后,铃一响,就抱着书包去仅剩的多媒体活动室打探情况去了。
没多久,周遇就灰溜溜地折返回来了。
方瑾关心道:“怎么了?被别人抢占了?哪个班的啊?”
周遇沮丧地说:“一班。”
雷好帅把笔一扔:“一班?那还不简单。跟他们商量商量去,两个班轮着用也行啊,这个时候总得讲点兄弟班的情分吧?”
周遇只是摇头,声音有气无力的:“唉,你不懂。”
她看着雷好帅气势汹汹要去理论的样子,也拦不住,只好招招手:“算了,你跟我去一趟就明白了。”
隔了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
周遇还是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雷好帅比刚才更气了。
他捏着矿泉水瓶,一口气灌了大半,满脸涨红,气喘吁吁的:“我去,这光明顶,也太欺负人了。”
方瑾回头:“光明顶?”
“可不是么,非说多媒体教室是学习的地儿,还怪我们捣乱弄丢他教具,我他喵都没见过他教具长什么样!他肯定是帮自己班占的,哼,小气鬼,土匪头子。”
他絮絮叨叨骂了好几个坏称呼,才肯将屁股落到椅子上。
等他气够了,又扭过身子安慰周遇:“同桌儿,你也别上火,咱换别的地方练去。”
“还能有哪儿啊……礼堂、活动室、连厕所都去过了。”周遇颓然地趴在桌上,翻弄着手边的素描本。
下节课伊始,语文老师正声情并茂地向大家描述某句古诗的意境,雷好帅将手伸到周遇眼前,打了个响指。
周遇拧眉看过去,脑门挤出一个问号。
雷好帅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推过去。
【天台】。
“天台?”周遇发出疑问,突然意识到还在课堂,在语文老师眼刀飞过来之前,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对天台的印象,还停留在同学口中的故事里。
几年前,有个学生在晚自习下课后从天台一跃而下,从此五楼的天台就被上了锁。
校方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那里。
在之后,所有的窗子外面都加了护栏,一根根冰冷的铁柱将窗外的天空切割成了碎片。
学生有的时候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来上学还是来蹲监狱的。
等到下课,行动派雷好帅已经将人员集合完毕,聚集在教室后门,争论个不停。
“你确定能上去吗?”
“天台不是锁上很多年了吗?咱们怎么上去啊。”
“撬锁?雷大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技能呢?”关胜嘲弄地说。
雷好帅嫌弃地挥挥手:“害,你们想哪儿去了,谁说要偷偷撬锁的?就不能正大光明上去吗?咱们情况特殊,跟老师借把钥匙,只用于排练,理由充分且正当,为校园争光的事情,这总不至于还不同意吧?”
“还真能。”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穿插进来。
几人纷纷回头,全都噤了声。
安宁似笑非笑地站在后方。
“安老师,”背对着人群的雷好帅并没捕捉到那一瞬间安宁微变的神色,还在继续解释,“我们保证,排练完就把门锁好,归还钥匙。”
安宁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谁知,下一秒。
广播响了。
“咳咳,广播通知一则。”
苏茂成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必是最近为了排练吼多了。
听说他还有个保留节目,在演出最后公布。
就连在节目单上,都以一串问号来代替,搞得怪神秘的。
“近日有部分学生以排练为由,在校园四处闲逛,校庆演出在即,大家一定要严抓纪律,禁止学生利用职务之便,旷课、打闹,除学校指定的排练室、礼堂,以及各个活动室以外,禁止学生利用其他地方排练。尤其是天台!凡是被我抓到的,一律扣分,并罚五百字检讨。特此告知!”
“啊?”
“不是吧……”
“这……”
学生们怨声连天。
安宁轻轻捏了捏眉心。
视线扫过一张张失望的小脸,脑海中灵光一现,紧接着就对这个点子产生了一丝丝愧疚。
于是,她怀着愧疚的心情,说出了一句话。
“不如……我跟沈老师商量商量,让你们借个校医室的屋子?”
“真的吗?”周遇一时激动,抓住了安宁的衣袖。
雷好帅原地跳了几下,欢呼着:“哎呀,可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呀!”
说完,又笑嘻嘻地冲安宁道:“嘿嘿,不愧是安老师,总有办法。”
谈嘉也恢复了神采,附在周遇耳边,脸红地说:“我都忘了咱们还有沈老师这个人脉了……”
最近,那个叫“林常”的名字,总是在她耳边刷存在感。
她都忘了,沈老师的颜值也不在话下。
只是,这位年轻的校医老师,平日里总是披着白大褂,衣服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要是好好捯饬捯饬,说不定比林常更有明星范儿。
安宁也是一时逞口舌之快,说完就后悔了。
尤其是在带着一大帮学生来到校医室后,看着沈乐知抽动的唇角,脸皮更是烫得慌。
最后只能在他无奈的笑容中,投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这下好了,又欠他一个人情。
时间紧,排练任务重,学生们礼貌道过谢后,就立刻投身到表演中,忘我地念着台词。
安宁陪着看了会儿,在被完全透明化的状态里,双脚变得无处安放起来。
正准备偷偷溜走,就看见沈乐知手里捏着两个纸杯,朝她走来。
“我的办公室暂时被占用了,安老师不如陪我去操场走走,喝杯咖啡?”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