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落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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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白玉簪，玉簪已经断为两截，再高超的技艺，也无法修复至和从前一模一样。

澹台一心的指尖轻轻抚过这一枚断簪。

“这是从前你送给师姐的。”莫念眼中带着怀念，那时在飞光会上，每个人都那样肆意快活，意气飞扬，而如今，也才过去不到一年的光景，物是人非，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师姐曾说过，你是她的挚友。”莫念轻声道，“师姐她...”

莫念的声音顿了顿，“她去世的时候，戴着的便是这枚玉簪。我想你或许会想要留下它。”

澹台一心垂眸望着这枚断簪，显然也回想起飞光会时的情景。

擂台上，她打落了慕流云的发簪，便以这玉簪相赠。

那是她们初识。而如今，君埋泉下，黄泉两隔，只余这枚断簪。

“多谢。”澹台一心珍惜地将玉簪收起。

“我不能相送了。”澹台一心目光望着遥遥的天边，妖邪虽退，但如今四门空虚，她必须尽快赶回众妙门镇守，慕流云埋骨在抱剑山，同众妙门相隔数千里，如今这状况，她连去送她一程也做不到，“代我向流云送别。”

莫念红着眼眶点点头，对着澹台一心等人一抱拳，“珍重。”

澹台一心和阙沉玉亦抱拳道，“珍重。”

“莫道友，谢道友，澹台道友，阙道友。”江石竹、衡久野几人亦是一身素衣，迎出前来，“对不住，我们也没办法相送了，你们回去一路当心。”

蓟爱青阳春来，还有朝玉京也都陆续出来，“我们也要回去了。”

各人身上都还带着深深浅浅的伤痕，重伤未愈，但是如今众妖虽然退去，只恐再度生事，四门虽然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还是必须尽快赶回去，镇守山门。

还有，要将掌门的尸首带回去。

蓟爱青阳春来扶着灵柩，眼睛都仍是红的。

同门死伤者众，有些更是尸首也找不全了，无法一一带回去，只得埋骨于这无隅门山下。

众人相望，皆是沉痛难言。

黯淡无光的天色里，忽有朝霞穿破厚重云层，洒落霞光万丈。

霞光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众人皆擡头望向天边霞光。

连着下了这几日的雨，阴沉沉的天，这时候却忽然天晴了。

众人一愣，对望一眼，均红着眼眶露出一点笑意，或许是殉道的同门们在为他们送行吧。

莫念谢拂衣同裴玉章裴玉亭一行人，蓟爱青阳春来一行人，澹台一心阙沉玉一行人，还有朝玉京，分向四个方向而行。

马蹄卷起尘土，人影渐远，尘土平息，空余几行马蹄印。

一路疾行，回到抱剑山。

抱剑山山后，新添许多坟冢。

莫念将爹爹莫雁行和娘亲贺秋君合葬，师姐慕流云葬在爹娘的坟冢旁。后头，是诸位同门们的坟冢

莫念、谢拂衣同小师弟裴玉章小师妹裴玉亭跪在坟前，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头。

“爹爹，师姐，你们安心吧，妖王明鸾，石妖不藏、狐妖无仪都已经伏诛。”莫念跪在坟前，“我会保护好玉章玉亭，守好抱剑山。”

玉章玉亭皆泣不成声，“师父，师姐，我们以后会好好练功，再也不会偷懒了。我们会好好听二师姐的话，师父，师姐，你们放心吧。”

莫念红着眼睛摸了摸二人的脑袋。

“走吧。”莫念起身，身后有风拂过，轻柔的，坟前的青草微微摇曳。

裴玉章裴玉亭垂着头走在前面，莫念谢拂衣并肩而行。

“谢拂衣。”莫念望着天边云卷云舒，好似一派安宁景象，“从前我说，我们一起四处行走，斩妖除魔。恐怕是不能了。”

从前有爹爹和师姐在，她可以无忧无虑。如今爹爹和师姐不在了，她必须留在此处，守护抱剑山。

谢拂衣轻轻牵起她的手，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日光变换轻轻摇晃，紧紧依偎。

“我说过，你去哪，我便去哪。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