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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选,”许炎笑着回答, “内裤袜子鞋子,选一套出来,我们穿一套。”
小祝: “好诶!”
然后开开心心转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探头看许炎: “我现在就换吗”
说着挺了挺腹肌。
许炎闷笑,让他快去穿衣服。
“虽然我很想先摸一摸你的腹肌,但是我们时间不够多了,彭俊还在楼下哀怨地等着我们呢。”
小祝理解但遗憾: “啊……”
然后立马转身去换衣服,一边蹲下选着袜子,一边掏出手机给彭俊发了个“我准备好了!”的海绵宝宝敬礼表情包。
彭俊正跟小章发语音,忽然接到这条消息,点开一看,无语住了,给祝昀景发了几个点过去。
而小祝并没有看到消息,他换好衣服,许炎已经进浴室了,让他去把沙拉吃了,然后收拾一下行李,这几天不回来了。
小祝: “哇哦。”
这几天都不回来。
哇哦。
是要去哪里
他干脆把沙拉装打包盒里,然后放在了餐桌上,又回了主卧来收拾行李。
许炎在浴室里,门没关,祝昀景看到就有点蠢蠢欲动,许炎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冷漠道: “时间不够。”
小祝撇了撇嘴,走近一步,说那我亲亲你。
再次被拒绝,许炎很是冷静,说会弄湿衣服,并让祝昀景快点收拾。
小祝闷闷不乐: “哦。”
然后一边收拾一边跟许炎搭话。
换洗衣物要带吗哦,不用,那边准备了那我可以带平板吗到时候有空给我玩平板吗可以啊……竟然是有空玩游戏的吗……我没有脑袋里只有瑟瑟!我只是……我……我真……对!我就脑袋里全是瑟瑟!怎么了!那套子要带吗……等等我先确定一下,不用的原因是因为那边有还是用不上啊……那就行了,那就没事了,不过真的准备得足够吗确定不带点备用的啊,准备了这么多的吗,也,也不用这么多吧……我没有脑补!你才是小色鬼!
最后咬牙切齿转头盯着许炎,一字一顿: “你等着,你出来我就把你嘴亲肿。”
许炎的回答一声轻笑。
但小祝并没有说到做到,毕竟到了把嘴亲肿的程度的话,就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得的了,而许炎时刻提醒他彭俊还在楼下,祝昀景只好黏黏糊糊,嘟嘟囔囔地让自己松嘴,不满道: “你又欺负我。”
许炎嗯了一声,半点没有抱歉的意思。
下楼的时候,许炎手里提着刚做好的水果沙拉,祝昀景一手拉着轻便的小行李箱,一手拎着垃圾袋,扔完垃圾刚走到车位面前,彭俊放下车窗,幽幽看向他: “半小时前你给我说你准备好了。”
彭俊一脸看破世间苍凉的表情,呵一声: “我再信你们俩我就是狗。”
说是这么说,等到了许炎和祝昀景之后,他又去接了一个小时前就跟自己说“我马上就好了”的小章。
人到了小章小区门口,小章才急急忙忙换衣服,上车的时候还在整理衣领。
彭俊再次呵呵。
只有一个人守时的世界达成了。
小章上车之后,彭俊就把后排的遮挡板放下来了。
小祝愣了一下,寻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迷茫又稍微有一点儿心思地看向许炎,许炎笑眯眯摇手指,说不可以瑟瑟哦,遮视线不遮声音,只是不让你看我们要去哪里。
为了不让小祝看见,他还顺手把车后座的窗帘都给放下来了,消灭了祝昀景往外看的可能性。
小祝:……
小祝: “哦。”
小祝然: “惊喜。”
许炎点头。
然后看到小祝左挪一下,右动一下,终于忍不住了,说不瑟瑟,但我要亲亲。
“把我嘴亲肿的那肿亲法”许炎笑着问他。
小祝脸红了一下,小声哼唧,说不是。
“就亲亲。”
又解释,说那种亲法会停不下来,彭俊和小章在前面,所以不可以。
获得允许之后,他才小心翼翼跟许炎贴贴,吧唧一下了,又退回来,抱着平板开始玩。
许炎刚洗完头,头发还没彻底吹干,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跟他说话。
祝昀景摸着他的脑袋,玩他的头发,时不时就低头亲许炎一口,然后再红着脸装作自己在认真看电视的样子。
笑笑闹闹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彭俊才终于放下遮挡板,转头喊他们,说到了。
祝昀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许炎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合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睡梦里可能是感受到了被打扰,不高兴地耸了耸鼻子。
祝昀景将他圈在怀里,手搂着他的腰,听到彭俊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意识到:哦对,许炎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啊,已经到了。
他拉开车窗的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一轮明月,映在江面,风吹动水面,波光粼粼,已经是深夜了,车窗外像是一片山林,影影绰绰的。
祝昀景皱了皱眉,感觉这环境看起来有些熟悉。
一直到许炎在他脖子处拱了半天,成功把自己拱醒,然后坐直了身体,打开车门,拉着他出来。
下了车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更明显了。
祝昀景环顾四周,一时不知所措。
许炎在月光下偏头看向他,笑: “小祝,欢迎回家。”
祝昀景愣了一下,鼻头和眼眶忽然发酸。
他咬牙死命眨眼,把眼泪给憋回去了,然后看向自己熟悉的方向。
记忆里那里总有一盏灯亮着,如果他这个点才回家,到家的时候肯定会被爸爸妈妈训斥一番的。
小时候总害怕爸爸妈妈训斥自己,玩到太晚了的时候,就会想“啊,如果灯不是亮的就好了”,灯不是亮的,那爸爸妈妈就不在家或者已经睡了,就不会训斥他了。
后来灯真的再也没亮过了。
姑妈来带他走的那天,吃完晚饭带着他出去散步,一边走一边说话,他看起来很正常,姑妈问他问题,思路清晰,让他不要难过,他说生死有命。
看着像是真的生死置之度外,坚强得像个僧人。
一直到他走到田坝上,就现在他站着的地方,遥遥看向自己家的方向,左右两边的屋子都亮灯了,只有他家,黑漆漆的,没有人开灯。
他眼泪忽然就决堤而下,心像是被谁攥住了,痛得无以复加,只能蹲下,死命揪着胸前的衣服,像是要窒息了,艰难地喘着气,泪眼朦胧地盯着那个方向。
姑妈被他吓到了,在旁边喊他,他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耳膜躁动声,和吱吱的白噪音。
“那盏灯不会亮了”。
就像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姑妈一直劝他,说让他跟着自己离开,他一直跟姑妈说没关系,没必要,我其实挺好的,我觉得我可以一个人生活,你不用担心我。
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
不是,他没有很好,他难过得要命。
哭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他红肿着眼睛,收拾了行李,跟着姑妈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八年多,八年多,他一直不敢回来。
爸爸妈妈不在的房子,空得让人害怕。
而今晚,那房子里灯火通明。
许炎站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说“欢迎回家”。
祝昀景眼前尽是水雾,看不清东西,他朝向许炎的方向,嘴唇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许炎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他,说我们回家好吗。
彭俊把他俩的行李箱拿下来了,放在他们身边,然后开着车带着小章离开了。
小祝张开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发出声音,却发现已经颤抖得话不成调。
他说: “好。”
于是夜色下,两人牵着手,拖着行李箱,慢慢地朝着那灯光明亮处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