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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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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昀景他爸没收,也给俩老人退了回来,还把老人们送回了家。

顺带着拿了些家里的蔬菜。

他今天本来是在家休息的。

祝昀景说晚上想去水库游泳,他爸答应好了,说晚点带他过去。

还寻思着送两个老人回来之后,就带祝昀景去水库玩。

祝昀景午睡之前,还在那琢磨待会去水库的时候带些什么吃的。

结果被吵醒了。

他听到了有人大哭的声音。

是他妈妈。

祝昀景愣了一下,爬起来,有些疑惑。

楼下好吵,他很不安,穿上鞋就要往

结果他还没出门,三叔就上来了。

脸上还带着眼泪。

祝昀景莫名不安。

他喉咙发紧,问三叔,楼下发生了什么,妈妈怎么在哭,我爸爸呢

三叔哭着抱住他,说乖,说你就在这里,别下去。

祝昀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手脚已经开始颤抖了。

他有不好的预感,特别不好的预感。

他从三叔怀里挤出去,跑下楼。

爸爸的同事在楼下。

好多。

他从人群中辨认出妈妈的身形。

妈妈跪在地上,大声痛哭。

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爸爸。

祝昀景跌坐在了地上。

……

他爸爸看到门是开的,就警惕地拉住了两个老人,示意他们别说话。

然后给同事发了消息。

门锁是撬开的,家里明显进了贼。

他本来想把两个老人先送走,免得出事。

结果老太太从窗户玻璃看到了那个混混。

他把老人房里的东西砸得稀烂。

才在床底下找到钱。

他嘿嘿笑了一下,走到床边点数。

老太太床底下的钱是她的养老钱,八千多。

攒了好久的。

她看到这一幕,气血直接冲上头,朝着那混混就嘶吼了一声: “你个挨千刀的!发急症死的!你偷我东西!你不得好死!”

本来混混都还没看到他们。

这下看到了。

于是慌不择路的就要跑。

老太太嘶吼着就要去追那个混混。

祝昀景他爸只好把人拦下,说您别激动,我去给您追回来。

他这休假在家,身上什么都没有。

还穿着拖鞋。

那个混混毒瘾犯了,人有点神志不清,再加上被吓坏了。

他手里还捏着刀。

看到祝昀景他爸追过来,彻底吓慌了神。

慌不择路。

他跑的方向不对,前面是河。

水流湍急,水很深。

他一脚踩空差点落下去,是祝昀景他爸抓住了他。

结果这人根本没了神智。

他怕祝昀景他爸要打他。

于是拿着刀一顿乱挥。

刺伤了他的眼睛。

还割破了他的喉咙。

祝昀景他爸的同事赶来的时候,他还抓着这个混混的手。

死死地抓着。

自己却已经没了气息。

那个混混后来是吸毒吸high了,刺激过度死的。

死了之后一直没人发现。

他是个单身汉,家里爹娘也被他姐姐接走了,房子留给他一个人住。

他倒是从来不关门,反正也没人来他家偷东西。

只有他去偷别人东西的。

坐了几年牢回来,就一直一个人在家。

谁都不肯跟他来往,他也不跟别人来往。

他死的时候是夏天。

天气热,一边吸着粉,一边开着电风扇对着自己吹。

然后就这么突然死了。

也没人知道。

等到终于被发现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

他家门口有一块菜地,是别人家的。

那块菜地的主人,在那种了花生。

过来收花生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恶臭,从这混混家传出来的。

她寻思这是什么臭味,实在受不了。

就去找那混混,想跟他说一下。

结果进了屋,往臭味浓的地方走去。

就看到了巨人观状的尸体。

她当场就吐了。

然后跑出来打电话报警。

这事也是后来祝昀景听姑姑跟他说的。

他十六岁那年,离开家之后,就没再回去过了。

那个混混是祝昀景十九岁的时候从监狱出来的。

然后二十岁的时候,死了。

姑姑说总算是死了个祸害。

祝昀景只沉默不语。

自从他爸爸过世之后,祝昀景就变了好多。

本来是个调皮的性子,忽然安静了,家里人都很担心。

好在过了几年之后,他终于又活泼了起来。

家里人都很担心他,都对他很好。

他偷枣子,本来是做了坏事。

结果三叔反而因为担心他,把自己家防盗的东西都弄没了。

还抽干了池塘,去填土。

越是对他好,祝昀景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那年暑假,祝昀景吃了一暑假的鱼。

池塘抽干之后,鱼没能全卖出去。

剩下的只好家里人吃了。

咸鱼,燕鱼,腊鱼。

鱼头,鱼尾,鱼肚火锅。

烤鱼,煎鱼,蒸鱼,炸鱼。

一天到晚都是鱼。

搞得祝昀景好长一段时间,看到鱼都想吐了。

爸爸过世之后,家里没什么钱。

妈妈也不肯去申低保。

不肯领救济金。

有人想给他妈妈说媒,劝她再嫁,她也不肯。

娘儿俩就相依为命。

日子过得很是清贫。

三叔和姑姑对他们家帮衬极多。

但还是很清贫。

祝昀景没吃过什么稀罕的物品。

他第一次吃到石榴,还是读高中的时候。

主要他家那边没有石榴树,家里也没买过石榴。

他第一次见到石榴,是在高一开学的时候。

高中在市区,要住校。

开学那天,妈妈送他去学校,走的时候,他跟着妈妈,又把他妈妈送到了公交车站。

然后回返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水果摊。

老板的女儿正在那吃石榴。

祝昀景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只觉得很漂亮。

他口袋里有妈妈给的50块生活费。

那一年,妈妈换了新工作,在村里的炮厂里面。

一个月能挣四千五。

祝昀景读书很认真,成绩不错。

中考的成绩,其实完全够去一中了,但他没去,选择了对他提供更多优待条件的六中。

学杂住宿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娘儿俩日子算是稍微好起来了。

本来祝昀景是很舍不得花钱的,但是他手里有五十块的零花钱,校长说这学期的奖学金也会在第一次摸底考之后发下来。

第一次摸底考是明天,然后周五就会发放奖学金。

于是祝昀景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他想着50块这么多,一个或许买不起,但应该可以买半个尝一尝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忍住了。

主要是不太安心,又怕这次考试万一成绩不好呢

虽然妈妈现在一天能挣一百五了,但也是血汗钱。

他不太舍得用。

就只是实在眼馋。

这周结束,周五回家的时候,路过水果摊,又看到老板女儿在吃石榴。

祝昀景其实都不知道这个叫石榴。

他就是觉得怪好看的。

他那五十块没有动,奖学金也发下来了,一千二呢。

我有钱了。

他心想。

买一个吧,应该买得起的。

但还是没买。

奖学金他本来想要给妈妈,妈妈没要,让他自己留着用。

说你同学都是市里的孩子,他们一块玩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玩啊。

别舍不得,妈妈挣钱了,咱们有钱的。

祝昀景嗯了一声,把钱收了回去。

周日晚上有晚自习,他下午两点半就提前回了学校。

经过水果摊的时候,没看到老板的女儿。

于是很眼馋地扫视了一圈水果摊,才回了宿舍。

回宿舍之后,他便掏出书开始看。

室友是四点半近五点的时候才回来的。

进屋的时候手里就拿着祝昀景见过的那个亮晶晶的,漂亮的水果。

祝昀景没忍住,眼睛黏在了上边。

他看了好几眼,终于开口问室友,这个是什么。

室友疑惑: “石榴啊。”

顿了顿,一脸困惑地看向祝昀景,问他: “你没见过”

祝昀景不禁有些害臊。

摸了摸脸,点头。

于是室友很大方的掰了一块给他,说那你尝尝,这个还挺甜的。

祝昀景吓一跳,不敢要。

室友推了过去: “嗐!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尝尝嘛!”

祝昀景着实是想吃。

推拒了两次之后,就收下了,然后跟室友说,我下回买了也分你一半。

室友点头,说行。

石榴很甜。

酸酸甜甜的。

和祝昀景想的味道不太一样,但还是挺好吃的。

然后第二天,他就去了水果摊,问老板买石榴。

本来以为会很贵的,结果一个石榴才两块钱。

祝昀景人傻了,拿着那个水果,问他: “这个真是石榴”

老板:

他才真的傻了。

“不是石榴是什么”

祝昀景红着脸,问他怎么弄开。

然后老板掰开给他看了。

确实是石榴。

祝昀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便宜。

当时就乐开了花。

本来只打算买一个的。

后来买了四个回去。

室友们一人一个。

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石榴的味道。

一开始是被石榴漂亮的外形给迷惑了。

再后来,是因为石榴的价格比外形还要美丽。

于是祝昀景养成了吃石榴的习惯。

小小的一个石榴,一粒一粒的掰着吃,能吃一整天。

才两块钱。

祝昀景收回思绪,看了看袋子里的石榴,笑了一声。

他吐了口气,就擡起头要继续往前走。

结果这么一擡头,恰好看到一辆车从路的那一头呼啸而过。

错身的一瞬间,祝昀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动作,整个人身子都转过去,看向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许炎。

是许炎。

他脑袋里就只剩这一个声音了。

许炎怎么在这里。

他来干嘛的

他……看到我的消息吗

祝昀景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便立马掏出了手机。

结果发现手机不知怎么,关了机。

祝昀景摁了开机键许久,也没能把它开机。

毕竟是旧手机了,又放在那放了近两年没用。

估计是报废了。

祝昀景烦躁地皱眉,将手机收回去。

然后听到有车子飞速驶来的声音,一声急刹车。

他循声望去。

许炎的车。

祝昀景愣了一下。

许炎刚刚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想明白,就看到许炎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了。

车子停在祝昀景对面那条街。

许炎停下车,跨过护栏,朝祝昀景走来。

茫茫大雨,模糊视线。

祝昀景脑袋像是生锈了,根本转不过来。

他心跳极快,以至于眼前有些发晕。

本来他感冒还没好,太阳xue也在疼,刚刚撞到的肩膀也在疼。

看到许炎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也在抽疼。

疼得很。

疼得要流下泪来。

他就这么看着许炎从马路对面走来,黑着脸。

然后走到他面前,质问他: “手机关机干什么”

祝昀景茫然: “啊”

雨下得很大,许炎被淋得湿透了。

雨声很大,祝昀景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只注意到了被淋湿,于是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想要为他遮住雨。

许炎啧一声,避开。

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了便利店的屋檐下。

祝昀景就这么跟着他往屋檐下走。

回不过神。

他只感觉手腕被许炎握住的地方滚烫得不行。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问许炎: “许总,你怎么在这。”

许总黑着脸,咬牙切齿: “因为有个傻逼手机关机了。”

祝昀景:

这个傻逼是谁

不会吧不会吧,总不可能是我吧!

……

然而事实上,还就真是他。

许炎被彭俊教育之后,反省了自己,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畜生程度。

于是他就想避嫌。

祝昀景发来的消息,他都看了,但也仅仅就是看看,并没有回复过。

然后中午的时候,他看到祝昀景说自己要来东湖公园拍戏。

也就是看到了。

然后继续在那忙自己的事。

他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喊秘书倒咖啡,结果秘书处没人进来。

许炎皱了皱眉,自己出去泡咖啡了。

完了刚出门,就碰到了部门俩小姑娘。

小姑娘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边走边在那说,说你听说了么,东湖公园出事了。

许炎愣住。

他喊住那两个小姑娘,问出了什么事。

说是有一个艺人,刚让车给撞了。

在东湖公园外边。

是哪个艺人不知道,就知道是个艺人,有个剧组在那拍戏,是他们的艺人。

许炎急忙回了办公室,给祝昀景打电话。没人接。

他直接慌了神,拿起车钥匙就出来了。

这一路他开得很快,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看到祝昀景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急忙掉头回来。

许炎又是火气冒,又是后怕。

各种情绪加在一块,就是捏着祝昀景手腕捏得死用力,咬牙切齿问他: “为什么手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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