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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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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躺在驾驶座里睡觉的段抒白,他情不自禁地擡起手隔着蒙上雾气的玻璃窗,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一刻无需多言,他也明白了。

当然,事后乔晔还是告诉了他,并给他看了监控录像,说最初小区保安发现的,在户主群里说这辆车每天都停在同一个位置,警告让其停到地下停车场,但段抒白不在群里看不到信息,偶然一次被保安发现后用钱压下了。

这事听着就很奇怪,乔晔以为是他爸还是像过去那些什么痴男怨女报复他来了,就找物业管理得到了这份剪辑过的录像视频。

几乎夜夜都来,甚至是住院那段时间。

姜庭轩完整地看完了这段视频,看着他起早贪黑钻进车里的画面,除了衣服常换,几乎是一样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看下去。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姜庭轩照常去公司上班,白天里不常见段抒白,凡事都是副总跟他交流工作,偶尔副总会替段抒白送些他亲自写的关于如何处理各种紧急事件的方案,以及作为一个最高管理者必备的基本知识。

姜庭轩都好好收着,认真学习,懂得不是很通透的地方就会光明正大的给段抒白发信息询问,而段抒白不管在做什么,哪怕是在进行重要会议,也都次次秒回他的消息。

每天早晨都有一瓶热巧克力放桌上,像以前那样偶尔会送来些小玩意。

例如什么护腕、滴眼液、冷敷贴、护眼仪,送的都很及时,也很奇怪,因为他就算哪不舒服也没告诉过任何人,但他猜测或许是自己某些动作很明显的表达,就让段抒白看出来了。

中午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来给他送午餐,提醒他该吃饭了,他吃过一次就记住了那种味道,所以他知道,Sally口中所谓的外卖,其实就是段抒白自己做的,但他没拆穿。

除此以外,每天晚上,姜庭轩都守在窗台的角落偷看楼下那辆黑色的车,无一例外都能看到段抒白,他们还经常隔空对视,只是底下站着的人看不到他,就进去了。

就这么平静地持续了两周,姜庭轩也日益失去耐心,没想到段抒白这么能忍。

乔晔得知他着急,就又帮他出了个“馊主意”。为什么说是加了引号的馊主意呢,因为这又是一道极端的选择题,要么相爱要么滚蛋,而且比前几次都要更加严重。

但说不定有用就是了。

……

今天一大早,段抒白照常提前来到公司,想把放在外套内口袋里的热牛奶放姜庭轩的办公桌上,可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办公桌上整洁得反常,白色的蓝牙键盘下压着一个信封,他动作迟钝地放下牛奶,把信封抽出来打开看,还没看完,纸张就从他的手中脱落而掉在地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那是一封“辞职信”——

致段总:

入职以来承蒙您的特殊关照和亲自指导,我感到非常荣幸,感激不尽。

以上,是我想对段总说的话,而接下来,我想对段抒白先生说:谢谢你,给了我实现小时候的理想的机会,我本该好好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遇发展下去,但这段时间,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无法接受,你放弃了我们的爱情。

针对此事,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但既然你决心离开,我也就不打扰了。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我想,你毕竟是乐安货真价实的亲爹,如果他想你了,每隔一年或许可以见上一面叙叙旧。

最后我想告诉你,逃避、含蓄、怯懦,不配拥有幸福,会孤独终老的,你爱信不信。

辞职人:姜庭轩

(纸上这位置有个很深的红掌印)

段抒白怔怔地环顾一圈,发现休息室的确没有姜庭轩待过的痕迹了,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来不及思考就跑到办公室外,跑去电梯间坐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先是去了乔晔家。

想要调查一个人的住址对他来说不难,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具体楼层,马不停蹄地上去,然而不论怎么敲门离开你都没有人应答。

他不肯放弃,焦急地一次又一次敲着。邻居的妇人被敲门声扰了清净找他理论,段抒白深感抱歉,也从妇人口中得知,乔晔一家三个人都带着行李箱出去了,貌似是要出远门。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当他看到联系人的名字是姜乐安时,他仿佛找到了一线生机,声音颤抖地接起:“喂,乐安。”

“爹爹,你在哪里呀?”

段抒白听到他的声音时,眼眶就红了,勉强稳住声线说道:“你先告诉爹爹你在哪好不好?爸爸他跟你在一起吗?”

“嗯嗯,爸爸他上厕所了,爹爹你快点来XX机场好不好,爸爸说要带我和爷爷他们走,我不想离开你,也不要乔叔叔,我想要你和爹爹三个人在一起,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在听到机场二字时,段抒白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了,他边快步跑到电梯间,边答应着:“好,爹爹马上来,等我。”

紧接着他定位了机场的位置,一路驰骋,由于距离比他想象得要远很多,而且现在是早高峰期,动不动堵车,他急得恨不能飞过去。

终于在看到对面机场的时候,他越发焦急,眼前的信号灯却跟他对着干一样刚好红了,眼看又一架飞机呼啸而过。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踩了油门就要闯过去,而恰在这时,右边车道也驶来一辆白色轿车,那时候的距离已经来不及刹车了,直直地朝他的副驾驶座撞了过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被撞变形了,段抒白整个人剧烈一晃,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他心跳加速地恍然看向窗外,头有些眩晕想吐,但他知道自己大概没什么事,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白色轿车的主人也下来了,是位职业女性,车祸不算大,她也没事,忙上前来询问他是否受伤了,并责怪他开车不看信号灯,是打算私下处理还是联系警察走法律程序。

段抒白的头还很晕,耳边嗡嗡地都是女人的声音,他烦躁不安地挥了挥手,扔下这一片狼藉直奔机场大厅,额头上都是虚汗。

他拨打了乐安的电话,想问他们具体位置,可这次回复他的是机械女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论打多少次都是这样,他没办法,只能凭空在这偌大的机场四处寻找,半天才想起来或许可以问一下当初姜庭轩在国外治病所在的城市航班情况,就能知道他走没走了。

于是他又折回去找工作人员询问,结果却是告诉他飞往那所城市的飞机早在五分钟前就已经起飞了,根据时间推算的话,刚刚好。

段抒白脸上的血色褪尽,呼吸一滞,紧接着就开始呼吸不畅,太阳xue和手指都能明显感觉到心脏狂跳,他眼前一黑,撑不住地扶着服务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泪水肆意横流。

就差那么一点,明明就差几分钟而已。

一想到这次离别将可能是永远,心跳就快得就像胸口和后背压了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疼,他大口呼吸着,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死了。

“庭轩、庭轩……”

他哭着念他的名字,乞求上天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在死前见上一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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