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4(2/2)
姜庭轩两眼一黑,晴天霹雳。
刚还满值的好心情顿时跌到谷底,时间每流逝一秒都负值加十无下限。
怎么又跑了?
躲我?
还真是逃得比兔子还快凸^-^凸f.uck
姜庭轩一脸凶神恶煞地开着车,漫无目地的随便爱去哪去哪消磨时间,在心里把段抒白千刀万剐,到后来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就不能兜风散心了,原路返回去接乐安放学。
姜乐安背着书包牵着姜庭轩的手,一步三回头看他爸爸,脱口而出:“爸爸,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没看到爹爹所以不高兴了?”
“?”姜庭轩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他猛地蹲下身抓住姜乐安,“儿子,你告诉你爸,你是不是有读心术?或者其他超能力?啊?”
姜乐安目光呆滞,表情似乎在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森么”,他神秘地笑道:“秘密。”
“怎么又是秘!”
——“下雪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姜庭轩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他条件反射地擡头仰望天空,鹅毛大雪映入眼帘,一不留神就停在了他的睫毛上。
“怎么都三月中旬了还能有这么大的雪啊。”他揉了揉眼睛,擡起眼忽然亮了,“对了!寻阳湖那边有家特别适合赏雪吃饭的火锅餐厅,我早就想去了,走吧走吧!”
谁知姜乐安一反常态:“不不,我想回家。”
“着急回家干什么?”
“回家、回家写作业。”
“老师不是在群里表扬你今天表现得好,给你免了作业吗?”姜庭轩不解道。
姜乐安不擅长说谎,憋得小脸通红,磕磕巴巴道:“我、我想回家学习,我要内卷。”
“还内卷。”姜庭轩听笑了,严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反对这种行为了,那么卷干什么?提前祭奠你的童年吗?人比人比不完的知道吗,再说了你家庭条件这么好,能少吃苦就别吃苦,争第一我理解,但不能太极端,你的成绩已经够优秀了,没那个必要昂。”
“……”姜乐安无话可说了,挣扎的小表情透露他还想找个正当理由说服他爸。
“哎呀别找理由了。”
姜庭轩看出了他的心思,扛起他就往车里塞,边帮他系着安全带,边说:“不回家不回家,相信爸爸,真的很好吃,评分4.9呢。”
姜乐安:“但是。”
姜庭轩猜测他又想拿家里阿姨当挡箭牌,抢先说道:“其实阿姨做的饭太清淡了,我又不好意思让她单独给我开小灶,还是出去吃方便。”说着他关上副驾驶车门,转到驾驶座,二话不说就开导航,踏上了高速公路。
幸好他们来得还算早,因为雪越下越大,后半段路几乎都快看不清路了,餐厅接听预定的固定电话响个不停,姜庭轩抱起姜乐安就进去抢座,成功拿下视野最好的包间。
“哇……下得好大,好漂亮啊。”
姜庭轩和姜乐安一起趴在落地窗前赏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映着朦胧的雪影,这样的天气在榻榻米的暖气房中吃火锅,简直幸福感爆棚,姜乐安很快就被姜庭轩带过去了,跟着一起享受此刻的美好时光。
雪很快覆盖整个温安,白皑皑的碎雪被月光照应着,如同白昼突降一般,雪落下的速度很缓慢,以至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吃到半途,姜庭轩忽然看向窗外叹气,再美的景色,如果没有特别的人一同欣赏,也显得索然无味。他的眼神逐渐遥远,无意识地嘀咕道:“要是段抒白也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筷子掉落的声音。
姜庭轩闻声擡头,见姜乐安愣住的表情,以及从手中掉落在地的筷子,他伸长胳膊拾起来,“怎么了宝宝,突然发呆。”
“爸爸、爸爸。”姜乐安急忙起身跑到他身旁,抓住姜庭轩的胳膊说:“对不起,那个。”
姜庭轩疑惑地看着他:“啥啊?”
姜乐安说道:“小白爹爹说想给你惊喜,让我保密的,他说要在家楼下等你。”
啪嗒一声,两双筷子掉在了地上,姜庭轩睁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勉强静下心来想了想,雪下得这么大,而且都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肯定已经走了,不可能还在的,而且他不是有车吗,再怎么着也冻不着的,再说了,有急事就会提前告诉他了不是吗?是……这样吗?可乐安说“惊喜”,什么惊喜……
他咬了咬牙,来不及说什么,身体就已经自己动起来,快速地为乐安穿上外套,自己草草套上羽绒服,拉链都没拉,抱起乐安就冲出了餐厅,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停车场跑。他的心都凉了半截,每呼出的热气都化作白雾飘散,寒风迎面刮得他脸生疼,多一秒都难受。
即使他内心倾向段抒白早就不在了,但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他都不敢懈怠,恨不得超速行驶,可偏偏这时候路面滑还堵车,来时37分钟的路程生生被拉长至一个小时。
甚至后半段路地面太滑,有的车刹车失灵还发生了车祸,使得他对雪的喜爱转变成了深恶痛绝,好在他车技还不错,一路平安。
进入小区后,他着重观察四周有没有段抒白的车,看了一圈都没有,他渐渐放下心来。
虽然醉酒那夜过去,段抒白的反应是挺让人生气的,但他还记得是自己灌醉他的,再怎么说有一半是他自作自受,而他向来不记仇,其实早就不计较了,但就是想故意跟他闹别扭,也算撒娇,想让他哄自己之类的。
姜庭轩继续开车到家门前,想让姜乐安先下车,他前身往前倾给乐安解安全带,而就在这时,余光似乎扫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安全带打开了,他的手顿了一下,转而反应极快地转身打开车门,刚出去就看到前方离他大概十米距离左右的段抒白。
姜庭轩身侧的手颤抖了下,雪依然落得缓慢无声,他迈开步子奔向他,视线被飘扬的雪花模糊了视线,可眼前的人却又如此清晰。
“你、怎么。”他鼻尖一酸,看着段抒白身上零零碎碎的小雪堆,以及怀中同样撒了一层薄雪的硕大艳丽的玫瑰花束,说不出话来。
段抒白要将手中的花递给他,动作有些僵硬,姜庭轩忙不叠接过来,手要去抓他,段抒白却躲开了,偏巧这边路灯坏了,车灯不足以照亮彼此的脸,他看不清段抒白的表情。
而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
[Mr.]:乐安说,你喜欢花。
“你是傻逼吗!”
玫瑰花束被丢在地上,姜庭轩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不敢想象这么冷的天他在这待了多久,因为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冻得像冰棍的胳膊,他的心都疼得受不了,声音轻颤着,“送个花至于在大雪天这么等吗?说实话你等多久了?我告诉你不准骗我,这片地方是有监控的,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
“叮咚”——
[Mr.]:三点半。
姜庭轩暂时撒开手,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屏幕,眉头皱得更深了,咬牙切齿:“你!”
下一秒,冰凉的皮肤蹭过他的侧脸,冷得他打了一激灵,身体被重物往后压,差点没站住,往后稍微退了一步,颈侧一阵寒凉,段抒白略微急促的呼吸在耳畔回荡,毫不夸张地说,姜庭轩感觉怀里像抱着个雪人,而且这雪人的脖颈异常的烫,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段抒白?喂,你没事吧?别吓我。”
段抒白呼吸急促,微凉的眼泪流淌过姜庭轩的侧颈,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姜庭轩手忙脚乱地撑着他,打开手机的灯照明,想看看他的脸,这一看彻底把他吓哭了。
段抒白的脸上、脖子起了很多红疹,眼圈周围红肿,其他地方也被冻得发紫。
“怎么回事……”
姜庭轩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幕的画面像一道乍然闪电,劈天盖地给了他一击和脑海中某个画面重合了,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你……过敏了?花粉过敏吗。”
然而现实却是段抒白从未告诉过他,他对什么东西过敏,更没见过,姜庭轩方才看到的画面是他遗忘的记忆碎片,光是想起这一点点小事,他就头痛欲裂,反复确认着:“对,我记得,我想起来了,你花粉过敏的。”
看着段抒白奄奄一息的样子,他都快崩溃了,着急忙慌地拨打紧急电话叫救护车,暗骂道:“操,你到底要我怎样。”
打完救护车电话,姜庭轩又打电话把家里阿姨叫下来,两人合力把段抒白扶到车里,他让阿姨先走,不要走漏风声。
接着他又返回去把玫瑰花拿走暂时交给了乐安保管,打开暖气,钻进后座把段抒白抱进怀里,用羽绒服包裹着揉搓他冻僵的身体,明显感觉到他因为寒冷而颤抖不已。
“庭、轩。”
姜庭轩隐约听到他说话了,便附身贴近他的嘴唇,听到他虚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庭轩,我爱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他一直想听到的。姜庭轩眼眶湿润了,他吸了下鼻子,紧紧拥抱他,脸埋在他冰凉的黑发间,闷声道:“早干嘛去了。”
“你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