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5(2/2)
“不是问这个。”姜庭轩道,又问他:“是全部都忘记吗?从一开始?”
许教授摇头道:“还不一定,但以目前医疗技术水平估测应该不会那么久远。”
姜庭轩有些走神,嘀咕道:“那也够了。”
“说什么呢。”姜洪真忍无可忍道。
姜庭轩木然地说:“只要不是从出生开始忘,我还会记得你啊爸爸,至于后边的那些人。”
话音戛然而止,他偏头什么也没说,波澜不惊的表情中彰显了他的凉薄至深。
姜洪真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庭轩变得这么懦弱,但一边想到姜庭轩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又于心不忍去打骂他,只是咬牙切齿地问他:“那乐安呢?”
“……”姜庭轩的嘴唇颤了颤,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手背在身后,“就当我没生过他。”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出口,姜洪真实在没控制住内心的躁动,擡手就要给他一巴掌,但在打上去的前一刻他刹住了,抖得不成样子,僵硬地垂了下来,随即在场的两人都怔愣住了。
一直以来姜洪真都在紧跟治疗方案和研究上,基本都是要挤出时间才能来照顾姜庭轩,而始终在他身侧照顾的人其实是陈祁鸣,至少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看到过姜洪真现在的样子。
姜庭轩不知所措地看着姜洪真,他的父亲好像真的老了,没注意他头顶白花花的都是银发,头发少了很多,脸上和手上开始有了老年斑,哭的时候,脸上都是深刻杂乱的皱纹。
“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你。”姜洪真哭着说,“我就不该跟没感情的女人结婚生子,再怎么学正常家庭都没用,该走还是都走了,你现在跟你亲妈做着一样的事儿,全怪我没守住这个家,让你没了妈管教,开了个烂头。”
姜庭轩怔怔地看着他,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心脏好像麻痹了似的被掏空了,也不会痛了,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翌日中午,姜庭轩就躺在手术室准备,双目无神地盯着无影灯,听到旁边的姜洪真叫他,眼珠微微一转,看见了他的口型——“别怕”。
他迟钝的点头,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许教授主刀完成表示手术非常成功,但与此同时,术前就曾讨论过的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姜庭轩醒来以后,陪床的陈祁鸣立刻叫来了医生和姜洪真,待医生检查完他的身体离开后,姜庭轩依旧动弹不得地躺着,注意到了鼻子插的管,纱布包着的头,看着一群白大褂医生陷入了迷茫和无助。
姜洪真迫不及待地握住他的手,一时间眼泪又唰地流下来了,但他是喜极而泣,“臭小子,你命还真是硬,哪破药喝的,我都不记得你以前身体素质那么好了。”
姜庭轩眨了眨眼,想张口说话,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嗓子哑痛得厉害。
姜洪真看出来了,说道:“这才术后没几天,得慢慢恢复,别急。小陈,过来给庭轩喂点水,少喝点就行别给喝太多啊。”
“好。”
陈祁鸣脸上也挂着释然的笑容,他起身到客厅倒了杯水,端来之前自己喝了口试温,随后调整了床的倾斜度,两指把吸管递到他嘴边,一切的一切都很熟练。
姜庭轩的目光由茫然变成好奇,喝水的时候一直看着陈祁鸣的脸,后者被他直接的眼神看得有些不习惯,无奈地笑了笑,跟他久违地开玩笑:“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我感觉……”
姜庭轩的声音还是没发出来,他稍微轻了下嗓子,没敢使劲,感觉脑袋还有点嗡嗡地疼,但能忍。他说:“你好眼熟啊。”
“……”陈祁鸣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哀伤,却意外地没有意外,他舌尖顶了下腮,眼里一层薄薄的水雾,勉强笑道:“是吗,那你再仔细看看。”
姜庭轩心思细腻,察觉到他的情绪,不过无从得知他为何是这反应,他很听话地盯着陈祁鸣的脸看了半晌,陈祁鸣很有耐心地等着,反观一旁的姜洪真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心好意提醒道:“他是……”
“陈……”
姜庭轩先一步开口了,他顶着被纱布包成手榴弹的头艰难回忆,头痛欲裂的同时,零星的片段自然而然涌上来,他紧锁着眉,神情难免/流露痛苦,“你是陈鸣吗?”
陈祁鸣和姜洪真都吃惊地睁大眼睛。陈祁鸣嘴唇动了动,吸了下鼻子笑道:“上学那会儿真没白疼你,我变化这么大都能认出来。”
“真是你啊!”姜庭轩得知自己没认错人,顿时露出纯粹而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