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0(2/2)
商时宜重复着这句话,哭着哭着头就抵着姜庭轩的胸膛睡着了。
姜庭轩默不作声地把她打横抱起,暂时放在包间里的沙发上,摁铃叫来了服务生帮忙包装了下电脑,接着联系了代驾,把商时宜抱进车里后,他想了想,拨了一通电话给周贺然,拜托他照顾段抒白。
而他上了车停在一家酒店,姜庭轩想着先安顿好商时宜,在酒店里开了间大床房,付款的时候他刚要打开手机,顿了下,他扒了手机壳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前台小哥,“我刷卡吧。”
前台小哥也是夜班兼职,看见姜庭轩他们进来还有点昏昏欲睡,看到卡的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一倍,他一边办理着入住手续,一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男人背上睡着一个女人,在酒店是本来算不得稀奇的,但他还卡的时候,目光定睛在女人脸上时,忽然觉得眼熟,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不过商时宜的国民度人气很高,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姜庭轩收回卡,注意到了他打量的视线,他便单独给小哥塞了仅有的三百现金,说道:“麻烦不要泄漏私人行程好吗,谢谢。”
安顿好商时宜,他就回到自己车上,趴在方向盘上什么也不想做,但现实中他早已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趴了没一会儿,陈祁鸣就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乐安找他。姜庭轩就简单说了声马上,发动车子准备回家,结果他那沙哑无力的声音顷刻间暴露了他的消极情绪,陈祁鸣就问他:“怎么了庭轩,你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太好,还是说嗓子不舒服吗?”
“鸡哥。”
又是一声沙哑的嗓音,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陈祁鸣莫名感到有些紧张和不安,他道:“诶,你说。”
姜庭轩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我能喝酒吗?”为了不让蓄满泪水的眼眶泄洪,他不停眨着眼睛乱转,“就这一次。”
陈祁鸣觉察出他是情绪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动身找外套穿上,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问道:“为什么突然要喝酒?”
姜庭轩最怕这个问题了,他说不出口,语气有些焦急地道:“不喝我心里难受得要死,你把乐安哄睡了出来陪陪我行吗,算我求你了。”
“……好。”
陈祁鸣挂断电话,瞥了眼卧室里早已熟睡的乐安,眼神暗了暗,带上车钥匙出门,根据姜庭轩发来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他。
陈祁鸣下车走到姜庭轩的驾驶座前,手指屈起敲了敲,姜庭轩擡起头看向他,慢腾腾地打开车门,把钥匙扔给了他,低垂着脑袋说:“开我的车吧,随便找个能喝酒的地方就行。”
路程中,陈祁鸣几度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但眼看姜庭轩失了魂的模样,他不想主动揭他的伤疤给他添堵,就一直憋到了酒吧。
现在是深夜,夜猫子都爱这个时间点出来逛,无论静吧还是闹吧都挤满了人,进去以后他们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姜庭轩扫了桌上的码就一通乱点,数不清点了多少了才放下。
店员把点单的酒上到一半就几乎搁不下了,陈祁鸣及时制止了店员,“不好意思啊,应该是误点了,没上的都给我们退了吧,我们桌就两个人喝不了那么多。”
那店员爽快答应着去退单。陈祁鸣这边才刚松了口气,就见姜庭轩已经开始吹瓶了,不一会儿一瓶黑啤就干到底了,因为喝得太快太急,嘴边流下了很多酒水,濡湿了他的前襟。
“慢点慢点……操,别喝了。”陈祁鸣无奈地给他擦着下巴和衣服,结果姜庭轩又开了瓶继续灌,直接喝喷了,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夺过他手上的易拉罐,手在他背后轻拍着,刚想习惯性地教训他几句,但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一肚子的话半个字儿都吐不出来了。
姜庭轩哭了,鼻尖和眼圈周围通红,眼角的泪珠不间断地滚落下来,嘴唇紧抿着在颤抖。
陈祁鸣有点慌了,“庭轩,到底发生了什么?出门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
“陈鸣。”姜庭轩任他给自己擦眼泪,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注视着陈祁鸣的双眼,问道:“那次我和老姜吵架,你听见了对吗?”
陈祁鸣手一顿,低声道:“听到了点。”
“那你怎么不来问我啊。”姜庭轩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问我是不是怪物,还是有病,为什么天底下会有男人生小孩的奇葩事儿,在生物学上我到底是算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女性的生殖器官,是不是小说里的双性人……”
“别说了。”陈祁鸣听不下去了,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带到怀里搂紧,说道:“你不是怪物,你是一个很伟大的……父母。”
拥抱的包裹能带来安全感和温暖,可对于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来说,除了特定的心上人,其他人的怀抱起不到任何作用。
姜庭轩没力气反抗,五指抓着陈祁鸣背上的衣服隐忍着哭声,“我都已经打算告诉他了。”
“他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闻言,陈祁鸣抱得更紧,呼吸也有些紊乱。
“这是我第二次喜欢上一个人,怎么一次比一次惨啊,每次受伤最重的都是我。”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和段抒白恋爱,或者说归于“旁观者清”的道理。
但事实上,他很清楚段抒白的每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的分量有多少,这不难掂量,好歹他是爱过一个人,并且被爱过的,他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时的眼神和磁场是怎样的。
他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喜欢,感情把他变成了一艘随波逐流的轻舟,因为太过于渴望得到被爱的幸福,以致陷得太深无法自拔。而如今这场美梦破碎了,他该醒了。
姜庭轩觉得自己悲哀极了,颤声道:“就是喜欢个人而已,我是犯了多大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