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2/2）

彭许凝重的神情维持不过须臾，忽而勾起笑意: “前些日子你六师姐大婚，嫁到了神草门，日子过的尚且不错。”

换做平时，莫怜纵有没到场的遗憾也会为司空玲雨高兴，可她却站在合欢宗门口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合欢宗是在门派中论财力在前排能数的上名次，宗门里的一砖一瓦处处透露着“奢侈”， “精致”二词，莫怜离开时，宗门虽难，模样没变，如今却是颓废不已，砖瓦残破，积灰落土，冷冷清清。合欢宗爱干净爱门面，这些放在以前的合欢宗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莫怜半响才找回声音。

彭许挠挠头，轻描淡写道: “宗门大不如前，走了一大半弟子，近来事多，宗门的维护实在是腾不出人手。”

“大师姐他们呢有大师姐在，怎会让宗门落到如此地步”莫怜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合欢宗落到这般地步，阮鸢不会放任不管。合欢宗太安静了。

彭许脸上的笑意收敛的一干二净: “靖琨上位不久，万剑山就来了人，以做客之名，带走了大师姐。”

说是做客，他们谁都明白，这是靖琨在能够彻底消灭合欢宗之前抓走的人质，目的是让他们不该说的别说。阮鸢被带走，能不能平安回来是个未知数。

彭许: “原本他们想要带走是的宗主，可是宗主这个情况……”

“宗主呢”莫怜问。

彭许带莫怜来到花珏所在。花珏喝的烂醉如泥，怀里抱着个酒瓶气息颓靡，昔日艳丽的容颜惨白寡淡，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般，周围的任何动静都与她无关。

彭许道: “宗主接受不了靖琨就是司赫的事实。宗主与司赫相识多年，就是不知靖琨是何时夺的司赫的舍，当初与宗主相识那人是他们中的谁。”

“人人皆道合欢宗最是多情似无情，”彭许意有所指扫了眼莫怜， “可偏偏我们合欢宗却是最喜欢出情种。”

莫怜尝试叫醒花珏，无果，无可奈何摇摇头。

“情关难过，”彭许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 “还得这里能过的去，再多给她点时间吧。”

“三年前。”殷洛尘突然开口，莫怜与彭许转向他。

“靖琨的所有动向我最清楚，三年之前他没机会也没动机要去夺一个不知名人的舍，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垂死之际，夺舍求得了一线生机。”

“所以……”彭许与莫怜相对而视，心里有了猜想。

殷洛尘印证道: “没错，司赫是被靖琨杀死的。”

话一出，花珏终于有了反应，它擡头喃喃: “司赫……”

花珏仇恨蒙心，不管不顾要杀去万剑山，莫怜他们安抚了好久，一直把喝醉的花珏安抚到睡着方才离开，赶路加一而再的蒸腾，莫怜身心疲惫，看到茶水，直接一口灌完整一杯。

然后潜意识朝向身后的殷洛尘，苦地邹起了眉头。殷洛尘便立马去冲了石蜜水，在外人看来，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彭许就是那个外人，低头一笑: “现在外面人人喊杀的大魔头，谁也想不到你一个表情就干起了斟茶倒水的活。”

“他不是什么魔头。”莫怜反驳道。

她倏尔正色道: “师兄，如果说，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对付靖琨，你当如何”

彭许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茶: “柏衡少君来过一趟，告知过要去找你们，那时我便知道你会回来。”

“阿九，”彭许喝了口茶，搁下茶杯， “要做什么就去做，师兄永远在你背后。我们一起把大师姐他们救出来。”

殷洛尘端了石蜜水回来，彭许甩甩袖子，话是对殷洛尘说的没，问的却是莫怜: “把把脉”

莫怜正有此意，示意殷洛尘将手放上来。

彭许脸色渐渐凝重，而后又放松下来，与莫怜道: “你把他照顾得很好，至少他的程度比我预想的要好。”

“师兄可有法子”莫怜关心道。

彭许想了想，道: “先泡个药浴吧，能暂时压制魔气一二。”

陪殷洛尘药浴，莫怜留殷洛尘一个人泡久一点，出来，彭许就等在门外。

两人默契没出声往外走，彭许开口: “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双修能维持的清醒时间会不断缩短。”

“师兄有法子。”莫怜笃定道。

“这些日子我不停翻阅医书，确实有一法子，”彭许停下脚步，正色道， “合欢功法，能向里奈入，亦可向外吐出，如果……”

彭许犹豫着没往下说。

莫怜催促道: “师兄!”

彭许缓缓掏出一本合欢秘籍: “如果能练成书中功法，将元执剑尊身上的魔气全部换渡到自己体内，再一朝散去全部修为，或许两人都能不堕入魔道。

莫怜想要开口，彭许打断，加重语气提醒道: “那可是你几百年的修为!你可知道散去一身修为意味着什么，意味你会与普通人寿命无二，连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都不如!”

“他是因为我而堕魔的，”莫怜恳请道， “师兄，他回不来，我也就回不来了。”

“我负过他，这条道不论如何，我都会陪他一起，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