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2/2）

混乱的场面里，一人飞身跃起，砍中了殷洛尘的肩膀，血液沿着手臂从指缝渗出，他却毫无痛觉，恍若病态般浅浅勾起嘴角，眼中的杀意仿佛受到了刺激，在兴奋地跳动着。

合欢宗阮鸢等人才到，纵然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这样以一人之力折无数仙门，尸堆成山的场面，仍是震撼到了他们。

“大师姐，”司空铃雨望向战局， “我们要不要出手”

“不急，”阮鸢看了眼同样离得远远的凌仙阁，与白阁主与白睿识互相点头示意， “先静观其变。”

合欢宗或许不清楚，纵观全程的凌仙阁却清楚的很。这不单是一场“除魔”之战，还是一场仙门之首的争夺战，所以有人趁乱下了杀手，这满地躺倒的尸体，至少有一半出于贪心，出于自己人之手。

自晨时打到夜幕，殷洛尘被围攻逼得连连后退，拿剑的动作已然不稳，看来这场争斗就要分出胜负了。

白阁主失望道: “我们走，此后仙门之事，如非必要，凌仙阁不再参与。”

凌仙阁离开，如同他们预料到那般，殷洛尘身上中了数刀，被逼到绝境，已是要输的趋势。

殷洛尘手中的剑不再反抗，嘴角扩出解脱般的笑意。

死了也好。

他什么都没有了。

靖琨把他当成权利的刀柄，说弃可弃。

母亲一生都将他当成讨好靖琨的工具。

就连莫怜……

他唯一想拥有的东西，也不过将他当成炉鼎，用来修炼罢了。

这一生，真心于他，是妄想。

锋利的刀刃朝他头顶砍来，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阿九……”

好多话想说，好多话没必要说了。

发丝在刀刃上分成了两段飘落，千钧一发间，一道紫色的灵力击开那柄大刀，数十名修士空中降落，围成一个圈把殷洛尘护在中间。

这数十名修士眼神空洞，形似傀儡，阮鸢眼神微眯，与其他几名长老面面相觑: “傀儡符，是阿九!”

莫怜从天而降，数道灵符似箭射向围攻过来的人。她一落地，拉住殷洛尘: “走!”

或许是因为没想过莫怜会回来救他，殷洛尘怔怔凝视莫怜，手猛地攥住莫怜的手腕，生怕人下一刻就又跑了，而人还在震惊的反应中，任由莫怜带着他走。

莫怜的傀儡符，对方的灵力越高，她能控制的时间则越短。为了能救人，她这次选的人灵力都不算低，何况一次性控了那么多人，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很快，所有人都会追过来。

她边逃边对付部分追过来的修士，傀儡符耗尽她大量灵力，加上刚升渡劫的缘故，体内的灵力还有些乱，她体内像是火烧一样的痛。

追上来的人出擦过莫怜的耳边，莫怜侧头躲开，掷出一道灵符。

灵符力量不够，没扔中对方，对方的鞭子狠狠甩了过来。

莫怜体内抽的一下发疼，缓过劲来已来不及躲开那记鞭子，她眉心紧紧蹙起，只能生生挨了这一鞭，擡眸却见一只宽大的手掌徒手替她握住了挥过来的鞭子。

那只手早已被血染红，一记鞭子的力道，模糊了血肉，触及了莫怜的心尖，她从未如此气愤难过过，也从未感受过心被某个人握住，因他起伏的感觉。

殷洛尘击退了追过来的人，过程中始终攥着莫怜的手不放。

又追来了一波人，他们各自有伤，没多久就被拦住了去路。

然后，紧接着又来了一队蒙面的人，给莫怜他们把路给清了出来。

“跟我走。”熟悉的声音引他们到暂时算是安全的地方。

彭许解开面纱，阮鸢他们几个现了身。

阮鸢责问: “阿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知道，”莫怜毫不犹豫， “我要带他走。”

“哪怕整个仙门都会追杀你。”阮鸢道。

“那就让他们来，”莫怜坚定道，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决定好了”阮鸢给莫怜最后一次机会。

其他人全在劝莫怜。

“我选择救了他，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放过我。”莫怜扯下合欢宗的腰牌交还，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合欢宗的弟子，所有事情均由我一人所为，与合欢宗无关!”

她没注意到，就因为她的这些话，让殷洛尘受魔气而变得混浊的眼珠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