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2/2）

在此之前，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续应草的事情和现在的万剑山有没有关系，五师兄的死与殷洛尘有没有关。

这些不查清楚，探究再多都没意义。

西下的夕阳给丹墀那半把苍天巨剑渡上火烧霞光，琉璃瓦上面飘着由厨房吹来的炊烟香气，尚未辟谷和重口欲的弟子们结束一天的修行，齐去膳堂开饭。膳堂每日固定的时辰开，固定的量，负责值守的弟子到等其他弟子吃饱来换岗，跑地飞快，生怕迟一步，菜渣子都不剩了。

厨房还留有火，是殷洛尘吩咐的。他搂着莫怜问: “饿了么，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来。”

莫怜不饿，话溢到嘴边临时改了口，点了几道工序复杂，耗费时间的菜。

除却拘束自由，殷洛尘在这些小的事情上一向惯着她，莫怜想吃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推掉手中的事情去给她做。

“好，”殷洛尘放开莫怜，宠溺地亲了她嘴角一口， “在这儿等我。”

“嗯。”莫怜应下，转头回了寝间，让绿箩在门外望风，还特地留了条门缝让绿箩能看到她在做什么，绿箩才肯答应守在门外。

传音符以灵力接通密令，那头传来司空铃雨担忧的声音: “怎么回事，上次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断了，害得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担心了你好几日。”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让殷洛尘知道我在用传音符与你联系，”莫怜看了绿箩的背影， “师姐，合欢宗情况如何”

“万剑山出手，合欢宗的问题都解决了，”司空铃雨问， “阿九，万剑山之所以肯帮我们，是不是他与你讲了什么条件”

莫怜一时沉默。

殷洛尘虽没有明确与她谈条件，却有意无意透露出要与她结为道侣的意思。

司空铃雨在莫怜的沉默中品出了答案: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他跟你讲了什么条件”

“没有，没条件。”莫怜不想让宗内有太大的负担。

“真的，”司空铃雨将信将疑，莫怜搪塞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问题揭了过去。

她们从近况聊到司空铃雨的婚事，绿箩听来听去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听累了也站累了，琢磨着美人就是思念宗里人，不像是要计划逃跑的意思，主人这般在乎她，石头心怎么也改软了。便偷懒去石凳那坐。那里听不到莫怜在说什么，只能透过门缝看到莫怜的一举一动。

莫怜见绿箩走远没有丝毫躲闪，叫绿箩安心了不少，悠悠然坐着望风。

“师姐，”司空铃雨那头仍在滔滔不绝地讲她的婚事安排，莫怜用余光确认绿箩的位置放低声音问， “上次拜托你查的事情有线索了嘛”

“对!”司空铃雨道， “我也不知道你那边什么情况，现在你周围有人吗”

“可以说，声音小点。”莫怜道。

司空铃雨当即放轻了声音: “我查过了，元执剑尊并没有去过赤榠。”

“确认吗”

“确认，从赤榠调回来的人我都去问过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元执剑尊，想想也是，赤榠什么地方，精琨剑尊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那种地方。”

他舍得。

窥探了殷洛尘的过去，莫怜清楚知道精琨和殷洛尘的关系。

“他们没有一个人见过殷洛尘”

“没有，”司空铃雨肯定道，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查什么，那么多人没有必要撒谎。”

莫怜没了声音。

那时的殷洛尘很有可能没有恢复记忆，被精琨操纵着，帮他做什么都有可能。

如果他真的牵扯到五师兄的死，她不敢想，该如何面对殷洛尘。

绿箩坐了会儿，回到门前，听到莫怜还在与那头商谈婚事，没起任何疑心。

殷洛尘大步流星踏入院子里，她大声提醒莫怜: “主人，你回来了!”

莫怜迅速掐断传音符藏好，转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让你不要乱走，在书房等我。”殷洛尘气粗，勒的莫怜很紧，像是一松她就会溜走。

莫怜被迫仰起下巴，抵在殷洛尘的肩上，不明白殷洛尘为何露出这般患得患失的样子: “书房太闷，我给你留了纸条，说是回来等你，你没看到吗”

殷洛尘一顿，手上的劲的松了些: “没，以后去哪儿都要当面告诉我一声。”

三年前那场不告而别，就像场噩梦，若是莫怜真的如三年前那样逃了，他会就此堕入地狱，化鬼成魔，彻底吞噬莫怜，叫她与他一起，永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