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2)
风雪加大,车速放慢。
抵达杜楚家中已近午夜。
“什么都别想了,我准备了一套新睡衣放在次卧了,等明天找机会帮你回去拿东西。”
甚至无需开门,杜楚都能想到主动来她家借宿的靳好会狼狈成什么样。
电视台的镜头才不会像某对妻妻那样,把平时不敢说的真心话都攒到节目里去讲,它真实地记录了靳好听到薛柚沄最后那句话时的无措。
认识了这么多年,杜楚怎会猜不到是这人只有难过到极致才会有的表情。
“不用了,等过些天她上课的时候我再回...再去拿。”
接过杜楚递来的热水,她垂眸谢了几句。
听到‘回去’二字不禁失笑,谁能预料得到,上一次她离开那个房子之前,还在小心翼翼偷偷检查薛柚沄的行李箱,不过是短短几天,却连说‘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杜楚心知她今晚很难再面对这事,应了几声好,把人推进了洗手间,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最近研究的一本爱情著作上曾提过,一般像这种时候,还是独处更容易释怀。
洗完澡,靳好又一次在陌生的环境里失眠了。
身边没有那个可以捉弄的人,漂浮的思绪找不到栖息地,透过厚实的窗帘回味着一年前的雪景。
那间出租屋的窗帘不是很合适,与地面之间总有一小段空隙,薛柚沄讲过很多次,邀请她选一组质量更好的。
但当时她以为她们的故事仅有一个寒冬的存续期,就没理会这个提议。
去年的初雪比现在要早一些,她从电视台下了晚班,刚走出演播室,就收到了薛柚沄等在附近的消息。
那晚的雪不算大,雪片不似雨点,在车顶上积得再厚也是无声的,不会叨扰到车厢里聊天的她们。
在说什么?
靳好有些忘了。
只记得那个被漫天苍白掩盖的吻,是她们第一次在床榻以外的地方自然产生的。
那晚本该脱力昏睡的她却异常兴奋,不停给躺在一旁的女人讲天南地北搜集来的冷笑话。
窗外红色的天空从窗帘下的那一小截空隙间溜进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在她看向薛柚沄满是笑意的余光中,彰显着初雪这晚的独特。
今晚的窗帘看不到淡红的夜空,也不会再有被她缠着不能睡觉的薛柚沄。
原来她们的故事,真的只是仅有一次的冬日限定。
——
初雪和眼泪的一样,都在破晓时停下了。
她向台里请了假,在有急事出差的杜楚家里与世隔绝地补了几天觉。
回温的那天她难得醒得很早,不到中午,薛柚沄就发来了消息称下午有空。
一起去民政局递交完离婚申请后,她正发愁该怎么面对她,台里恰时打来了电话叫她回去。
女人开车把她送到了电视台附近,匆匆作别后,正欲下车,又被抓住了小臂。
“有件事,我忘了说。”
她回眸,对上了那双今天一直在逃避正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