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说罢,薛柚沄迎向被靳好挡着的风浪。
两人就这样错开了身,被风吹透的大衣似有似无地碰在一起,可惜时间太短,主人和同行的那位都没有觉察到。
大衣没有捎来的感情,终是被夜风吹到了靳好滚烫的血脉中,她看了眼女人的背影笑道:
“薛老师,你这拖延症的毛病得改改了,万一过几天这旅游景点关停了呢?”
她没有走得很快,但与女人都是向上的步伐,和屡屡抛出的下行台阶截然相反。
不要再说那些别有用意的话了,就这样接下去吧。
薛柚沄今天穿的这件大衣的袖子很短,刚才立于石阶上,那几次来来回回显露在夜色里的手腕太过明显,白晃晃的,闪在靳好想装傻的心间。
还好,又如她所愿,女人没再接话,仅落下一声短笑。
白天上山时,靳好耳边始终充斥着她妈对薛柚沄的夸赞,上下台阶时的心思都放在了偷听当事人是怎么应对自如的。
这会儿耳边没了人说话,仅剩愈大的风声,心里反倒因此空荡了不少。
本以为不算长的路,也费了不少气力。
快要登顶前,膝盖一软,险些丢了重心。
那只在她眼前晃了一路,从伸出后就没再回到口袋里的手,这会儿终于伸到了最初就想来的地方。
两只快被冻掉知觉的手浅浅缠在一起,除了把她拽到了安全地带,半天都没有共同回温。
“你记得去年这会儿吗?”
靳好悄然收回手臂,呼了几口热气,被寒冷蚕食的思考能力极为自信地调出不太应该提起的问题。
“当然。”薛柚沄滞了半秒,转而低声笑道。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俩还保持周末关系的时期。
那间出租屋里的暖气有时不怎么好,有次正巧遇到检修,一整个周末的室温都和窗外没多大区别。
她俩老老实实地窝在一条棉被里,连着看了六七部正经电影。
那几乎是整个冬天靳好度过的最冷的两天,毕竟那会儿她还留在演播室里,不用像现在这样经常出外景。
每次想到那天,靳好都会深深谴责自己爱面子的习惯。
明明周五晚上就有了身在南极的错觉,却还是嘴硬夸那被子真暖和。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的薛柚沄也该觉得很冷,要不然怎么会和她客客气气地看了两天动画片呢。
一点都不符合这人的习惯。
但偏偏,当时她被女人只穿一件单薄睡衣的举动骗到了,以为这人真的比她身体素质好太多。
“你说实话,那两天是不是也觉得很冷?”
留了一年的胜负欲再一次被激发,趁女人不注意,靳好把没恢复体温的那只手放到了她温热的脖间。
她只等着这人会条件反射服输,全然没看到举着手机逐渐走近的陌生人。
“终于!在我们耐心的等待中,盼到了今天第一对儿来挂同心锁的游客,我们现在就去采访一下她们,是什么力量让她们视寒风为炽焰,携手来这里挂每天最为灵验的第一把锁?”
靳好的掌心已被女人颈部的温度捂热,思考和表情管理能力却仍没有逃脱寒意的桎梏。
什么力量?
当然是她没有提前查攻略,断定半夜三更必然没有人在山顶卖锁,她和薛柚沄可以由此避免永结同心的无知力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