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哟,真没想到这会儿天台上还有人呐。”
快走近时,她特意面露颓色,忧伤道。
两个女生听到有来人,即刻起身警惕道:“你是?”
对视了一会儿,一人想起些什么。
“你是昨天那个记者姐姐,你来...”
在她们情绪激动的同一秒,靳好决定收回原先的计划。
“我就是想来这里散散心,你们都不知道,我最近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说来就来的眼泪,让靳好感恩了一秒薛柚沄带来的怒意。
这女人虽说有点太气人了,但激发她的情绪还挺有办法。
“你...你不是在电视台工作吗?不喜欢吗?”
两个女生被靳好无尽的眼泪和越来越大的哭声吓得无措,昨天的场景非常慌乱,但她们对她有些印象,记得这个姐姐在采访时自然得体,不像是不喜欢这份职业的样子。
“喜欢什么啊!你们不知道,我原来的工作做得好好的,完全没有预兆,就被转到了记者这个岗位上,在外面不分昼夜地跑新闻我不在乎,关键是工资少到我都不够吃饭...”
泪眼朦胧中,她瞟见两个女生身后来了一小队警察,为了不让两人往下看,她逐步往反方向退去,指着那边的教学楼。
“工作这么难就算了,前段时间我结婚了,她对我特别不好,每天我不仅得在家给她买菜做饭洗碗,还不能吃她买回来的肉,经常每顿饭都只能吃半份青菜...”
警察上来了,薛柚沄在门后和他们描述情况,靳好新鲜的指责一字不落地被风捎到耳边。
她挑了挑眉,顿了几秒,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停歇时,往那侧扫了一眼。
不过几分钟,场面完全颠倒。
女生们凑在哽咽的靳好身旁,不断想方设法安慰着。
“姐姐,你过得这么不好,干嘛不离婚?”
“我也想啊,可她不会同意的,我只能再熬一段时间,也许她...还会有变化呢。”
很小的时候,靳好就不爱看那些女性婚姻中不断容忍的电视剧,但记忆就是这样,越是不喜欢的东西,往往留下的印象反而最深。
当年嗤之以鼻的那些画面,充分给予了她演戏的灵感。
“可是他们不会改变的,不会的。”
如靳好所愿,刚才别有用意的那句话有了效果,两人眼中的光痕逐渐黯淡。
她擦去眼泪,“但我们可以改变。”
没料到她的情绪变得这么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靳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散散心,本来想为她再哭一次,但你们说得对,她不会改变了。那我也没必要再给她机会,今天回家我就提离婚。”
几名特警已绕到了两个女生身后,她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在两人转身之前,被靳好叫停了:
“两位妹妹,咱们能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我这离婚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等你们明年高考去了新学校,说不定还能帮我找一个打离婚官司的老师呢。”
这种不情之请放在平常,多半会被路人以为是在发疯,不过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帮忙。
但在对未来毫无希望的她们来说,就是一道新生的羁绊。
“我...我们?”
特警退到了她们视线范围之外,靳好松了口气,肯定道:“当然是你们了!不管考到哪里学什么专业,你们以后都有可能帮得上有需要的人,如果你们学了法律,那以后她如果家暴我或者不同意离婚,我只有靠你们了。”
年少时特有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在没有经过世俗玷染之前,多半不会因别的事而减灭。
最终,听到两个女生同意加她微信,警察和保安全部退回转弯处,和靳好的谎言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人群散去,靳好独坐在天台上。
薛柚沄捡起她刚才演戏时丢在一旁的记者证,右手在半空中停顿几秒,终是抚上她因低泣而颤动的背脊。
日影西垂,残余的阳光无力对抗晚风携来的凉意。
身后的轻抚却能做得到。
靳好没有看她,刻意躲开了对视的可能,目光落在被女人拿着举着悬空的记者证上。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做这行吗?”
薛柚沄被这话急促地划开记忆,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再听那件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