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2/2)
两人都没注意到,崔若愚一直握着司马攸那份奏章。
司马昭如常要去早朝。
两人临别时又缠绵不已。崔若愚拉着司马昭的腰带,磨磨蹭蹭不肯帮他系上。可等司马昭的情意被勾起后,她又后悔了,想起自己也有一堆事没做。
她眉毛一挑,一骨碌跑开,边跑边道歉:“下次吧。不好意思。还有很多事要办理。”
司马昭无奈,只好先强行忍了一下,发现根本忍不住。就抓住了这罪魁祸首,关上房门,任她怎么求饶,还是狠狠地惩罚了一番。
他这么多军国大事要谈,还是选择主动服侍她。可她竟然想跑。
最后崔若愚只能睡了小半宿,才恢复了精神,去协助卢松处理司马炎的事。
卢松在前厅等候着,见到自己昔日的笨学生崔若愚走过来,心中感慨。
主公到底是选择了她。
崔若愚见到卢夫子,快走了几步,来到卢松面前行礼:“卢夫子,卢大人。久等了。”
卢松知道她已经是这大将军府半个主人,笑笑让她落座。
“若愚。你知道为师今日的来意。你有什么高见?”卢松没有在意她御史官的身份,也不太在意她在将军府的潜在身份,还是以师生身份相称,拈着胡须,问她意见。
她的意见,便是大将军的意见。
崔若愚迟疑了片刻,说:“司马炎这次闹的事很荒唐。县丞赵立也是考试入的仕途,怎能嫌他貌丑就杀了他。”
“服了五石散。这其中的关键,我已知晓。钟家有小辈以文学之名接近世子,带他服用五石散,又故意让他与那些荒诞不经的名士风流。才闹出这样的事。”卢松缓缓地说。
他想知道,旧日的那位颇有灵气的学生,如今是怎样的想法。
崔若愚眼神看着地板,似乎在沉思。“夫子。此事虽然要按照大将军家事来办,但是众目睽睽,公理昭昭。”
“哦?若愚还信有公理?”卢夫子挑起眉尾,看着这个曾经的学生。“胡奴之案,钟家之案,法外无天,不了了之,也是若愚亲眼所见。还信公理?”
“自然信。如果我也不信,那就没有。如果我还信,那我就想办法去得到它。”崔若愚认真地说。
卢松是性情中人,豁达通透,而且对司马昭的行踪和心态了如指掌,他知道,以主公对若愚的痴心程度,若愚留宿,必然是夜夜笙歌。想不到,若愚公私分明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刚从司马昭房中出来,就想法办司马炎。
“可是,主公这边……”卢松沉吟着,半信半疑地看着崔若愚。
“他该做什么,留给他去想。”崔若愚平静而坚定地说。“我不想猜测。”
“好。”卢松放声大笑,“既然如此,为师也不藏着掖着。大将军府要剥夺世子的名下封田,一半分与赵立的父母,一半收缴入官田,分配给那些刚获得自由身的奴籍。”
卢松顿了顿,笑着说:“这些奴籍,有胡有魏,一视同仁。”
崔若愚双眼放光,衷心称赞:“夫子此举真是令人叹服。我这就去办。”
司马炎纵然惧怕父亲的威严,可是面对这样的处罚,难以接受。
王元姬更是怒不可遏。她看错了崔若愚。她以为这个女人抢走了她丈夫,好歹有点良知能帮助炎儿。想不到,这女人真的蛇蝎心肠,还要夺走炎儿的田产。
司马炎不敢明言反抗、但是又咽不下这口气。他领着世子卫队足足一千人,准备踏平那些田地,看谁敢接收他的封田。
不料,崔若愚竟也领了一千兵,与他在城郊封田处对峙。寸步不让。
不管是前来丈量官田的官府衙役,还是在一旁准备造册接收私田的赵家人,都躲在崔若愚的兵马之后,不敢出声。
“崔大人!”司马炎满腹牢骚,只能沉声称呼这一句。
司马攸也听闻了此事,他急急忙忙地带兵冲去城郊,人还没到,就高声喊着:“兄长!兄长!且听我说!”
司马炎见是司马攸,就按住了话头,只是怨恨地看着崔若愚。
司马攸策马走到司马炎身边:“兄长。这必然是父亲的意思。兄长莫要忤逆。”
“父亲的意思?父亲跟你说了?还是跟她说了?”司马炎咽不下这口气。
司马攸语塞。他也只是猜测,父亲没有授意的话,崔大人怎敢如此。
“是大将军府的意思。”崔若愚冷冷地说。“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这……”司马攸为难地看着崔若愚。“父王怎么说?”
崔若愚看着司马炎说:“大将军吩咐,由大将军府处置。这便是处置。在下正在执行。”
司马炎不会跟崔若愚动手。一来实在不敢得罪父亲。二来,他未必是她对手。三来,她的兵马不比他的少。
崔若愚这兵力,说不定能跟父亲平分秋色。司马炎暗自心惊。父亲真的太昏庸了!怎能把兵权交给崔若愚。
司马攸又去劝司马炎收兵。
司马炎还在顽抗:“大猷!若有人夺你的封田,你能收兵吗!”
司马攸又不好意思开口了。他是个性子平和的人,和兄长以及崔若愚都颇有感情,不愿见到任何一方落下风。
崔若愚冷漠地说:“世子好格局。只看着这些封田,却看不上为王者的封田。”
司马炎如被当头棒喝。是呀,眼前这些封田,跟晋王的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如果他失掉人心,坐不稳晋王的位子……
司马炎二话不说,收兵回了城内。
很快,司马昭下令圈禁世子。以示惩罚。坊间不禁把赵立案与丞相家奴案相比较,喜恶又深了一层。
司马攸打心里喜欢崔大人,天天跑去找崔大人喝酒。只是父亲一旦回府,就会赶他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