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1/2)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司马昭一见到崔若愚,就忘记了这是冰天雪地。他让她一只手抱着暖炉,另一只手则放在他怀里,他用双手来回摩挲,帮她暖着。
“我不想在府里等着。太煎熬了。”司马昭的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得到。
没有风,雪花几乎从天上直接落下来。他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她耳中。
崔若愚诧异地看着司马昭。“哈。你心急什么?”
“姜维是怎么回事?”司马昭看着若愚的眸子,她却看到他眼里的怜悯和苦楚。
“没事……”崔若愚垂下视线,看着两人的手。“我去见了姜维。姜维让我救孙皓。他说……胡汉之间难免一劫。东吴地广物丰,孙氏虽然残虐成性,但不失为吴楚之地的明主。若他朝北方劫难无法避免,东吴还能为华夏留一盏明灯,容华夏喘息。所以……他说三年之后会回来看我。”
崔若愚平静的语调,掩饰不了红了的眼眶。
司马昭半晌无语。他能明白姜维的用心。姜维显然是担心若愚寻短见,才给了她一个期盼。
“你信吗?”崔若愚有些迷茫地说:“他一开始就骗我,最后还是在骗我吧?我可是个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信这种无稽之谈?”
她越说声音越低,虽然说不信,可还是期待着司马昭反驳她。
“什么是唯物主义?”司马昭认认真真地问。
“……或许就是不信鬼神,不相信谶纬之言,不信命运轮回。大约如此吧。”崔若愚想了想,尽量解释着。
“喔。譬如孔圣人的敬鬼神而远之,王充的‘能为精气者,血脉也。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司马昭随意又潇洒地说出了若愚的心中所想。
“你说起经典圣人,那书生之气,还不输给以经典扬名的钟鹤呀。”崔若愚自嘲地笑起来,“我天天跟你们这么圣贤的人在一起,却像个草包。”
“若愚才是真经典。我只是读过书,当然,我可比钟鹤那种沽名钓誉之辈好太多了。”司马昭微微低头,去寻找若愚的目光。
崔若愚被他的目光追逐,避无可避,只好擡起眸子,含笑问他:“你看,大家都不信这鬼神之说。姜维恐怕是骗我的。”
“不会。”司马昭收起了笑容。“我想,姜维不会骗你。他说了什么。”
“他说记得我最喜欢看流星。三年之后,会在夜里跟着流星来看望我。”崔若愚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但她皱着眉,不让眼泪落下。“已经第四个月了。还有三十二个月。也不知道是月初还是月末,还是整整一个月。”
“一定会的。”司马昭低声说。他把她揽入怀中。“世人信鬼神或不信,都是缘分使然。没人敢言之凿凿地说,有,还是没有。我相信姜维一定会回来看若愚。”
她多日的隐忍和艰难,化作泪水,在他怀里哭得如梨花乱颤。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背,轻轻地拍着,安抚她。
崔若愚好几次要强行忍住,都没成功。眼泪一次又一次决堤。
天都黑了,崔若愚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那我们回去吧?”司马昭低声说。
崔若愚擡起眸子看着他。“既然你醒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回馆舍去。”
司马昭眼神闪了闪,只说:“先进去再说。”
崔若愚才想起他是个大病初愈的人。生怕他真的又出事,只能带着他往将军府走去:“你今天刚刚醒,还没好利索,不应在寒风里站这么久。”
“想等你。”司马昭看着茫茫的大雪,将军府近在咫尺,但他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他也想跟若愚二人清静清静。
崔若愚有些吃惊。但还是拉着他走进了将军府。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司马昭的房中。“你怎么了?非要等我做什么?”
看她如此熟悉去他庭院的路,司马昭莫名地爽快。
崔若愚却是疑惑不已。他不是说为了心上人至死不渝吗?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
若愚没有问这种话。对于她而言,司马昭喜欢谁,不重要。她喜不喜欢司马昭,才重要。
司马昭也知道她的脾性,知道她并非介意那“画中少女”,而是还没真正放下姜维,自然不可能接纳他。
“若愚。既然姜维不在了,就让我来陪着你。”司马昭反手握住她,暖呼呼的掌心,灼得崔若愚浑身发热。
房里本来就烧了暖炭。司马昭拉开崔若愚下颌上的系带,拉下她斗篷的帽子。
他这才看清楚她。
她原本如满月的小脸蛋,瘦了一圈。两只眼睛显得更大了些。扑闪扑闪地,睫毛很像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
听到这,崔若愚不露痕迹地推开司马昭帮她解斗篷的手。
她自己把斗篷解开,搭在臂弯里。
司马昭不由分说,把她斗篷夺过来,挂在壁上。“今晚就留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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