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篇(8)(1/2)
高专篇(8)
“咒灵产生的原因初步怀疑是近期沸沸扬扬的网络舆论关注的那件事——有二十几个病人家属在论坛发帖爆料,说京都医内部有大型医疗安全事故,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是真的吗”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又凑起来想拨车上挂着的御守玩,发出清朗的笑声嘲笑他天天和咒灵打交道怎么还信这种东西。
这个辅助监督就是他们把观南镜接回高专时开车的那一个(…)因为他虽然只能勉强够上四级咒术师的水平,但飙车水平一流,所以总是在做比较紧急的送人工作(…)虽然已经习惯了咒术师中问题儿童非常多,但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下一任五条家主竟然如此不着调这件事,总能让他对权势滔天御三家的那股子魔幻感破灭。
真要说谁更像大家少爷,反而是那边安安静静坐着,眼睛被光照得半透明的观南镜吧。
真典雅,真宁静啊。但其实只是个从山里被救出来的孤儿。
只能说我们这种平民不懂他们少爷的事,大少爷都是奇形怪状的……
辅助监督一边吐槽,一边回答他:
“假的,真正的医疗事故只有一起,家属不愿意接受赔偿,把事情闹大了。但是人心又分不清真假。谣言非常恐怖,在全国内迅猛流传,已经造成舆情,引发群体性的恐慌和癔症。”
全部都是咒灵力量的来源。
五条悟在座位上不安分了半天,总算稍微安静一会儿,忽然又从多动症变成气质超绝美少年了: “京都的那两个是怎么回事”
辅助监督愣了一下,眸光中闪过一丝黯然: “……一开始任务的评级是一级,所以一位一级咒术师和一位二级咒术师前往,原本就该够了……”
“明明只是站在外面远远地看两眼就行了,也看不明白,为了敷衍工作结工资。或者讨好上级,随便在纸上乱写。”五条悟撑着脸,语气平淡: “瞎眼的人做什么‘窗’。”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辅助监督却还是感到了羞愧和悲伤。
“夏油杰同学刚刚联系我,也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主动申请了介入此项任务。”他低声说着,岔开了话题: “你知道了吗”
五条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里拎着手机转动着玩。里面最新的一条短信就是夏油杰发给他的,内容是“咒灵能留给我就留一下。还有,硝子说镜和你一起出门了,任务危急,别带他去。”
五条悟的回复是: “已经揣口袋里带着了,担心你儿子就腿脚快点吧,夏油papa(无辜脸颜文字)”
另外三个被官方抽调的咒术师还在赶来的路上,春日因为季节性抑郁很严重,也是一年中咒灵的第一波活跃爆发期,目前唯一一个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偏偏是个从来不做任务跑在国外的不靠谱家伙,所以寥寥无几的一级咒术师基本全散落在外面。五条悟和观南镜反而因为第一时间响应,变成了到得最早的。
现场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京都医本来就身处闹市区,周围人员密集,人流量大,现在身陷谣言,忽然停摆,还有一些病人和医生在其中滞留,实在是惊天动地的国民大事件。警方抽调了不知道多少人手过来,才勉强紧急维护住了事态,以“应对舆情,对京都医进行封锁检查”为理由,暂时糊弄住了情况,把周围几条街道好歹清空了。
他们到达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一片落下了一个巨大的帐。
可最关键也最揪心的人质问题得不到解决的话,事态将会一溃千里:什么封锁检查会害死几十条人命啊人在医院是治病的,医生在医院是上班的,现在被拖出来时候却全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光是想想警方就快崩溃了。
“他是谁多大年纪他不在名单上,不能进去,你做这种事情需要提前打报告啊五条咒术师……”
京都这边有整整四个辅助监督正在负责现场情况,见五条悟来了近乎是扑了上来,抓住这救世主。但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了救世主身后还挂了个拖油瓶,虽然穿着东京高专的制服,但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那就意味着对方既不是咒术师世家出身,也还没做过什么有分量的任务。
而且看起来就弱得令人发指,有咒力还这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那咒力得多差劲啊。
“你们这些家伙连咒灵的等级都看不清,又怎么会看得懂咒术师的。”五条悟满脸不耐烦,手直接伸进观南镜腹部前的外套口袋里,从里面抽出了他的学生证:
“这孩子——如假包换的一级咒术师,准确来说是准特级的评价,和我一样——现在可以放行了吗你们打算让里面的人都被咒灵吃光了,再让我们进去擦地板吗”
大伙为这种可能性打了个巨大的冷战,没人敢再拦。
医院的物理情况看起来并不糟糕,和上次他们在山里解决虹龙和怨婴时那惊天动地的大阵仗完全不一样。大楼非常完整,没有任何被损毁的痕迹。
只是非常寂静,而且灯全部熄灭了。
帐内本来就暗很多,他们又在楼层中,仿若置身凌晨三点的废弃医院,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还在雾气一般的迷蒙中散发着极其模糊的光,遥远的尽头是不知道做什么的放射检查室,门灯上亮起红色的叉号。
如果非常非常仔细地听——能模糊地听到,里面有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是水,还是血呢
“手给我。”五条悟站在观南镜身前,左手还插在口袋里,右手擡了起来,随口说。
有点凉的纤细手指这一次却没有轻轻放进他的掌心。观南镜摇了摇头,仔细观察两人面前的平面图。这个医院是一个翅膀一样的形状,分东西两片楼,中间靠着长方形的大厅和电梯等连接起来。他按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和五条悟说: “这里太大了,两人一起会很慢。我和前辈分开两边,前辈去东楼,我去西楼,我们尽量先找到幸存者,把他们带出去。”
“你没有决定权,你也不是来干活的,别给我额外找麻烦。好不容易长点肉出来,你要是被咒灵给吃了,我不是亏死。”
银发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摘下了墨镜,像是在运转着无穷的蓝眼睛垂下来看着他,明确地冲他擡起手掌:
“别让我说第三遍——手给我。”
观南镜有点蔫吧了,但没有再抗议,只是乖乖地牵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在医院中穿行。有人质和需要保护建筑财产的任务是五条悟最厌恶的一种类型,一方面是因为六眼不是物理透视眼,他可没法透过层层叠叠的大楼看到到底哪儿是哪儿。正因为他的眼睛即使被遮住也能看见像是红外扫描仪一样立体清晰的咒力残秽,所以建筑物中咒力痕迹重叠在一起,反而造成了遮挡和污染。
另一方面是考虑到人质的安全性,他就不能随意使用能量,否则早炸开整个楼,刨地三尺把那个咒灵揪出来杀了。
哪里还用顺着咒力残秽慢慢找,在这儿玩个勾八的捉迷藏。
他心情不甚美妙地走得飞快,皮鞋在瓷砖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脆响,牵着观南镜径向走廊尽头的检查室走去。猩红的叉号随着他们靠近越发快速地闪动着,门也忽然响起了消防警报一般恐怖的呜呜呜声,在这片走廊中回荡,仿佛是某种凄厉的哀嚎。但两人都不为所动,在大门仿佛要蠕动着渗出什么东西前,五条悟已经单手结印,咒力精准而澎湃地涌动起来:
“术式顺转:苍。”
门被轰隆一声炸开!在这一声爆响中,仿佛也变成了普通的大门,沉重地敞开着。
烟淡淡散去,五条悟却是撇了撇嘴,啧一声: “不在这儿。”
这里大概是骨科用的拍片室,墙上挂着大腿骨的x光片图。到处的电都停止了,这里的一台电脑不知怎么,倒是还亮着光。他们俩还没走近,就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规律的“滋啦——滋啦”声,一回头,却是放在门后的打印机在寂静的尘埃中忽然开始工作了,灯光扫出一条淡淡的灰尘柱。
吐出了很多x光片。
观南镜本能地想要走过去看一下,却被五条悟拉住了。他目光淡漠地隔着玻璃凝视着另一边有着仪器的空荡房间,凝视着这团泥沼般丑陋狰狞的黑暗。打印机还在呕吐,他捂住了观南镜的眼睛,倾身过去扯住了一张,拽过来就着机器寡淡的灯光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颗,被压成烂泥的人头。
“少儿不宜。”他把这些x光片收拢收拢,扔回打印机上,直接一起用咒力摧毁了: “不准好奇。”
打印机咯吱一声,冒出了一阵青烟,和门一样,虽然坏了,但又变回了普通的,物理的模样。
“前辈也还没成年。”观南镜困惑地说,又不敢扯下他的手掌,于是被带着踉跄了两步,揪住他胸口的制服才保持住了平衡。五条悟就这么夹着他推门进了隔壁室内。果然,在机器的扫描台上,血肉模糊,悲惨不堪地躺着一具尸体,手脚发白,软绵绵地垂在台边,头已像被拍西瓜一样破碎在机器正下方。
但是他不是病人。
白大褂,胸口别着名牌,和门口值班表上写着的名字如出一辙。
是一位医生。
一看就很年轻,会不幸滞留在医院,也大概率是因为在加班。
屋里血腥味太浓,再怎么捂眼睛观南镜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没忍住擡手扯下了五条悟的手,在这幅景象中沉默了两秒。他们没时间在这儿耽误,观南镜双手交握在一起,低声念咒,凭空握住了一个灰色大袋子,费劲巴拉地拖着人把他装进了袋子里,然后就因为撑不住这个重量被掉下台子的尸体带得也往下一跪,又擦擦脸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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