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2)
“不是吧,又更新了?速度这么快。”王宇成翻着手机视频。
赛后例行坐在一起开会复盘,其实到了真正比赛的这个时候,复盘是一方面,所有队员坐在一起才是真的提高凝聚力、彼此打气的重要源泉。
和B大的比赛顺利结束,中间一整天的时间来准备后面一场同J大的小组赛,开会总归开不了一整天的时间,这个时候再加强训练容易受伤,偏偏大家在场馆里还不想走,反倒坐在一起讨论起了网上的视频。
“又更新了?”余方背挺直了一下,又很快松弛下去,“前两天我看了……反正也没什么好话,不看了不看了。”
这个up主另辟蹊径,硬生生把根本不在同一个小组的S大和Z大凑在一起作对比,还真的吸了不少粉丝,每天都有很多人关注。
但是糟糕的是——
他做得视频里面,Z大的情况仿佛比S大强了不少。
其实,也不是仿佛。
视频都没有捏造,全部都是联赛官方对每场比赛的录制,只是进行了细节的对比,挑出了一些细节画面。
比如,Z大庄斯年和每个攻手都配合得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给每一个攻手喂球,配合良好的球很顺利地扣下去,让对方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S大的部分则专门截取了和P大的三局比赛中文涛和副攻、接应都失配的球,和打不死总被对方救起来、亦或者是拦网直接被拦回来的球。
简而言之,一个赢得十分令人信服,是技术完美;另一个是技术粗糙,赢球全靠个人能力,又或者是靠最后压轴上场的江以杭——还专门点出了江以杭曾经出身Z大,金牌接应的名号也是在Z大的时候就传出来的事实。
然后又以一种知晓内幕的口吻说,S大二传技术粗糙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是今年新培养的二传,并不是老人,所以是第一次参加联赛这样的大型比赛,打得不好也是情理之中,希望理智的S大排球队粉丝不要过于责怪。
实际上是暗戳戳指明:S大队员板凳深度不够,不过是走了几个老队员,新一届的人员培养就远远跟不上节奏,才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
而且反过来暗中捧了Z大。
瞧,我们的金牌接应即便是到了你们S大去,也永远刻着我们队的烙印,所有人都知道江以杭接应打得好,是在我们这里培养出来的。
茶香四溢。
应知槿简直要被气笑。
他本来不想在队伍里提这件事情,但是既然已经被摆了出来,也少不得在一起说道两句:“这么有意思的言论,到底是谁在发,这是以前联赛一直都会剪视频跟进宣传的那几个号吗?”
每年联赛,除了官号会发布每场比赛的直播和之后的全程录像视频,还会有好几个自媒体账号——大多是由爱好排球的宁市大学生自行组织的。
那几个账号年年都会跟进,大多都是讲话客观,单纯看技术看比赛,即便是有几个明确自己支持的球队,但并不会多在各个球队之间搞出这样明枪暗跑的火焰。
这明显是故意挑事,表面上风平浪静、甚至还在说和,实际上巴不得其中一方生气失控。
秦远考虑这样的事情比应知槿早,早就查看清楚了,“不是,这个号嘛,是今年新做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呢,内容精致程度还是很棒的,所以说热度飙得很高,粉丝量已经不输于以前那些号了。而且这些内容,咱们业内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引战,但是普通观众看不出来嘛,所以——还是很高明的。”
“应队是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搞出来影响我们心态的?”再不敏感,现在听应知槿和秦远这么说也该听出来了,文涛脸色本来虽然不太好,但还是意识到应知槿的意思,弱弱问了一句。
“当然没证据,但是绝对不排除这个可能。”应知槿笑了笑,“所以,我知道你心里压力最近很大,但是不要过于自责了,尤其是不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真正影响到你,这样才会让他们得逞。”
文涛点了点头:“我会……我会注意调整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嘴上说知道就真的能立刻在心里调节好的。
世界大赛的球员都会受到网络舆论的影响而一时在比赛中出现本来不应该存在的失误,更何况只是一个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大学生。
但是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只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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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会在傍晚结束,大家纷纷散去,应知槿和江以杭一起走出会议室离开场馆,路上捏紧了江以杭的手,小心翼翼开口问:“那些东西,你在意吗?”
江以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应知槿说得是什么,随即更感觉应知槿的担忧毫无道理:“怎么?刚刚在会上还劝文涛劝得头头是道,怎么反而担心我?”
应知槿被噎住,最后说:“你和他不一样。”
西天云霞烧得火红,他们紧绷在比赛的节奏中,竟没人在此刻有心思去欣赏那一片云。
应知槿半边脸沐浴在夕阳最后的绯色中,缓缓道:“我只是他的队长,对他负的是队长的责任,所以我只能那样说,让他尽可能不在意那些徒增是非的言论,让他尽全力把自己变得更强大,去抵御这些。”
“但你,你是我男朋友,每一点落在你身上的伤害,我都心疼。”
江以杭怔了。
随后一股熨帖的暖流淌满心房,筑起了一道十分坚固的堤坝。
虽然小组赛正式开始不过三天,但是在赛前最后一段时间堪称夙兴夜寐的努力训练、加上开赛以来在平时训练中完全感受不到的紧张氛围和每场比赛中都永远不可能提前预料到的变故,都让人耗费巨大体力的同时也消耗着巨大心力。
从江以杭在P大最后一局比赛中救场上场,到如今两天过去,他几乎已经平复了心神,但也全身心投入到了万分紧张的联赛赛程中去。
应知槿这么“矫情”的话,倒是一下子把人拉了出来,单独贪欢于一时安稳。
江以杭勾唇一笑,是这几天从未有过的轻松。
“其实,我之前是没有这么轻松的。但是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放松下来的吗?”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冲入应知槿心底——
“就是从那天我重新上场,替你打了七球开始。”江以杭声音欢快了起来。
“嗯?”
“就是那个时候,我可以确定——”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反常态地欣赏了一下应知槿迷惑的表情才开口,“只要我还在这个赛场上,就不会让别人赢。”
应知槿迷惑的眼睛睁大,瞳孔里有一束光。
他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看江以杭的比赛视频看了这么多年,原来这就是顶级运动员控场的实力和自信。
做保护者做了一段时间,他都快忘记江以杭是谁了。
赛场上的老手,在联赛的两年间一直把S大封在银牌的金牌接应。江以杭,他什么时候会畏惧这么一点在比赛期间的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