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凡此种种，大家都记得。

但有些小事、至少在江以杭眼中的小事，他都已经淡忘了。如今打开了这个话题，喝了点酒的队员们无所顾忌、又真情流露，反而帮助大家一起回忆起不少类似的往事。

江以杭曾经从一开始的暑假训练就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一个，他那时候初当教练，虽然以前打球，对排球了解很深，但到底是第一次执教，很怕自己不专业反而会拖累这么优秀的S大排球队。故而他经常输入跟指导相关的专业书籍、也会搭配一些视频进行学习。

平时既要忙学业又要兼职打工，他真的没有整块的时间，但是不看绝对不行，所以大部分都是用队员们还没有到场的早上或下午，他经常整整提前到一个小时，给自己不断补充新知识。

余方回忆：“学长专业水平是真高，我就记得咱们去年暑假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学长给我们口头复盘了我们去年联赛决赛和Z大3：0的那一场。都过去好几天了，一字不差啊，还说出来好些我自己场上场下都没意识到的问题。”

江以杭的思绪也跟着飘飞回那一日——那是他正式与S大排球队结缘的起点。

“从那天开始，学长就是我的偶像了。”余方眼睛里闪闪发光，“后来每一次比赛、每一次训练，学长也都没有辜负我。”

专业水平，也是他在这支队伍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恒喝多了酒，变得更加情绪化，此时更是鼻子一酸就说：“那次我惹事，我还以为学长会很讨厌我，没想到学长那天留下来我还给我做了技术分析指导，后来还说不怪我。要不是学长帮我求情，应队、应队肯定不要我了。”

话题陡转，江以杭听得心里熨帖的同时，有点好笑，同时觉得这样真性情的林恒很可爱。

他微笑着扭头看向自己身边无辜中枪的应知槿，“应队怎么会不要你？你们应队就是嘴上厉害，训你两句也不是真的要开你，别想这么多。”

其他人都没意识到，唯秦远在无人可见的角落翻了个白眼。

护得真及时，可怕被人委屈了你家应知槿。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终于到了收摊的时候。

收拾的时候大家都不让江以杭动，刚开始摆出来就是大家伙一起、结束收拾还是其他人一起，美其名曰“有始有终”。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一刻。

秦远又开始发挥自己的任劳任怨老黄牛职能，只不过这一次大家都在校内，回去倒是方便。但是毕竟都喝了点酒，虽然都是啤酒，但是林恒看起来已经明显情绪外放了太多，还是安排一个临宿舍楼的和他一起走，这才放心。

江以杭虽然滴酒不沾，但是此刻也感觉有些恍惚，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的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应知槿站在他身边，朝着门口的秦远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秦远会意，知道后面的就是二人空间了，于是带着队员们往外走，不再管应知槿和江以杭。

“学长。”这么多人一起往外，好像勾肩搭背商量了什么，然后余方为首，大家突然间回过头来，余方开口对着江以杭喊了一句。

“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说完之后，仿佛并没有等待江以杭的回应，又或是知道无需回应，他们很快回过身去，径直离开了场馆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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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槿在看台边对大家一起收拾出来的垃圾做最后的整理和打包，江以杭坐在一边摆弄手机。

“看什么呢？”应知槿随口一问，“今天晚上开不开心？”

后半句话是他一直想问的重点。

“照片。”江以杭若有所思，“我刚刚吃饭的时候拍了好多照片，今天是我生日，我回头发给我妈看看，也让她少操心我。”

顿了顿，“开心的。”

得到这一句肯定，应知槿浑身兴奋。他收拾完，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便走到江以杭坐着的位置前面蹲下，轻声问：“还说不说那样的话了？”

江以杭愣了一瞬，就想明白，应知槿说得是自己在下午跟他说，他要离开S大排球队的话。

场馆里面回音大，那句“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依然余音绕梁，几乎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鼻子发酸。

他摇摇头：“不说了。”

应知槿笑了笑，瞳孔被场馆内的暖色系灯光照得亮闪闪。

“好，那有什么问题，我就陪你一起解决。”

舒心是真的舒心，累也是真的累了。江以杭唯一不收回的就是那句“累了”。

他坐在原地，眼睛直直地顺着地板的方向延伸到球网脚下，一边发呆一边舒缓精神。

同时第一次开始思考，到底怎么解决那桩棘手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江以杭刚跟母亲聊完微信道了晚安，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起。

他脸色一白。

一串未署名的号码显示在来点显示中央，得意洋洋地占据着屏幕的C位，好像知道，这一次江以杭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