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2/2)
江以杭出门之后走得有些漫无目的。
起初不过是想要一个人呆着,但是走来走去,当真不知道往哪里去。
下午不到四点,天还亮的很,倒不如晚上,静谧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能把自己藏在尘世之外。
有一股无力的痛感缓缓从心脏流淌出来,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指淌过一缕电流似的微微悸动——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也经常打球。江以杭心口仿佛有了个豁口,于是他步子带动大脑,朝S大排球馆走去。
.
应知槿出了校门之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江以杭上班的咖啡馆去。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近乎不真实的感觉,那感觉让他拼尽全力,快一点去抓住江以杭。
然而当他风风火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对上寥落的吧台,目光迅速扫过——
他不在。
会不会是去洗手间了?
应知槿抱着最后一点侥幸,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的动作,斯斯文文走到吧台边,问那个因为自己常来而早已互相眼熟的店员:“下午好,我想问一下,我朋友——就是江以杭,他下午不在店里吗?”
店员擡眼辨认了一秒,很快认出这是经常来店里找江以杭兼消费的帅哥,态度很好:“江以杭刚刚走没多长时间,说是有急事,离他下班也就十几分钟了,我想着这么点时间没关系,就让他先走了。”
应知槿心里一空。
“好的,多谢。”他点头微笑,回身就离开了咖啡馆。
背过身来的那一秒,他面上挂着的笑意就尽数散去。
应知槿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近乎着魔的焦急——要赶紧找到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缺席。、不能把苦痛丢给他一个人承受。
他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突然灵光一现。
然后心中仿佛重重落下一锤,立刻折身就往S大离排球场最近的小门跑。
咖啡馆在学校外,校外附近的窄街道没有很多机动车,所以应知槿跑得肆无忌惮,到了小门之后,他短暂地停下来,掏出学生卡,给保安查验之后点头道谢继续往里跑,方向直直朝着S大排球馆。
他有预感,江以杭想独自待着,很有可能会到那里去,而且他有那里所有房间的钥匙。
说来有些自作多情——江以杭和庄斯年的恩怨分明是一两年前就发生的事情,而他来到S大不过大半年的光景。
但是应知槿此刻就是那么笃定、笃定在事发之时,江以杭第一个选择的避风港,会是S大排球场馆。
或许是他们心有灵犀?应知槿没工夫细想,也再没心思为这一点小事而沾沾自喜。
奔至S大排球馆外,应知槿一眼瞅到紧闭的大门,心还没来得及完全沉下去,扫视四周的眼睛就看到了侧边挂着锁、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已经被打开的小门。
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两三分钟。
一路跑过来并不容易,尽管应知槿体质禀赋就比一般人好一些、又常年运动练就了很强的体能水平,但是这一趟跑过来,依然是几近耗尽了周身所有力气。
其实路上在经过保安亭短暂地休息了一下之后,应知槿还掏出手机给江以杭打了个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之前一直有没看到江以杭人的揪心吊在胸口,逼迫他一路不停地跑。如今来到这里,看见了显然被打开的门,应知槿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终于能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喘得很不像话。
缓过来之后,应知槿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缓步、但坚定地顺着那间打开的侧门走了进去。
说起来,这最近一年来,他们和这间小侧门还很有缘——尽管不一定都是开心的缘分。
在S大排球馆第一次见到江以杭,就是在这间小门走进去后的走廊通道里,撞见陆文浩和他起冲突,也是在这里,应知槿的表盘划伤了江以杭的手。
应知槿顺着空荡荡的走廊往里去,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通往小训练场的那条道。
另外一条路是通往会议室和几间办公室的。
越往里走,和外面的距离越远,几乎是封在里面的。所以他们即便是白天在那里训练,也需要开灯。
可是应知槿没有看到一点点光源。
但是他依旧笃定地往里走,冥冥之中此刻仿佛有一种第六感作祟,让他坚定地认为江以杭就在里面。
终于,在他贴近最后一扇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有点发闷的落球声。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应知槿心惊——因为这不应该说是“落球声”,恐怕更合适说是“砸球声”。
隔着一扇门导致声音发闷,但是完全无法抵挡破空的排球砸地声,但是响动又极其有节奏有规律——
应知槿听出来,这大概是在发球。
但是发球的人好像全然不顾排球的死活,也再没有赛场上曾经堪称斯文的发球方式。
听起来,他只是想狠狠摔死这只排球来泄愤。
在又听到一次排球落地之后,应知槿捋顺了自己的呼吸,握住扶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