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各人都有自己的时间安排,自然也都分别散去,一起来的自然一起走。江以杭动作慢了点,应知槿也会意落在最后等着他。
沉默半晌后,应知槿终于问:“今天听潘信说的之后……你怎么了?”
“嗯。”没想到江以杭直接承认,然后顿了几秒,叹道,“真的不容易,能这样镇定已经算很不错了。”
应知槿心中一动,想起江以杭家的光景。
之前去过江以杭家里一次,就没有见过他父亲,而他说老家在杭州,过年也并没有回去,而是和母亲一起留在了宁市。
而且据江以杭所言,他母亲身体并不好,或许也需要人照料,甚至需要人在经济上支撑起整个家庭的用度开销。
或许比如今的潘信还要辛苦。
应知槿突然感到自己没读懂、没了解江以杭的地方还有太多。
他之前那样辛苦的时候,或许也是百般艰辛,不单单是身体上辛劳,心口更是压着千钧重担,有谁能帮他分担一点呢?
应知槿想起江以杭和Z大排球队几个球员莫名其妙的敌对关系,心中更加难受。
恐怕不但没人帮忙分担,身边还多的是添堵。
尽管还根本不了解真相,应知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窥见其中秘密,但是心中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拉起了偏架。
今后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他陷入那样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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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信在寒假末尾就离开了S大排球队。
秦远组织,所有队员加上现任教练江以杭,大家一起组了个局,算是给潘信突如其来的离开送别,当然也是年后队友们的第一次团建。
江以杭依然是所有人在酒局上保护的野生大熊猫,除了经理之外唯一滴酒不沾的人。他如今在集体聚会上尽管从不参与最热闹的喝酒环节,但是存在感也很高。
或许是周身一股自带的气场、和在队里的身份使然,让所有人都无法轻视。
“饮料代酒,跟你最后说两句。”江以杭站起身来,一手正正经经端着 杯子。
他手中高脚玻璃杯里装的是葡萄汁,端杯的动作清矜雅正,看起来倒是颇像端着一杯上好的红酒跟人敬酒。
潘信有些受宠若惊,端着自己的杯子也一起站起来,有些期待地看着江以杭。
虽然两人只差了不到两岁,但是江以杭身上自带一股过于成熟老练的气息,让很多年轻小队员都感觉天然有些距离感。
总感觉大家虽然关系也不错,但是依然不是和普通队友一样可以勾肩搭背开玩笑的关系。
再加上江以杭教练的身份使然,天然让队员有种面对师长类人物刻进DNA里的、弱弱的掺着敬意的疏远感。
不过也正因为此,大家对他说的话也格外重视。
“人生路长,有些最开始感觉无从下手、甚至棘手到可能这辈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时间长了之后再去看,都已经不是问题。”
方才也有许多队员帮着劝说,让潘信宽心,但大多只想着球队里的事情不让潘信挂心,多半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家里的变故。
而江以杭有感而发,说的话直戳人心坎。
“你的选择很对,家人是最重要的,球队的话——”江以杭站着身子,此时微微低头偏向自己右手边——
应知槿坐在那里。
目光交错一瞬,他移开双眸,重新注视着潘信。
“我来咱们队时间不长不短,可能话语权还不够。不过应队答应了,球队随时欢迎你回来。”
“如果联赛你果然没能如愿参加,那么我们会带着更好的成绩,准备好明年迎接你回来。”
江以杭说完话,把杯中葡萄汁一饮而尽。
应知槿眼眶微微一酸。
饭后,大家三三两两离开。秦远几番安排之后,刚刚好让其他人一起走,最后只剩下应知槿和江以杭一起走。
最开始都不说话,是各怀心思。
应知槿自然而然回想起他们初见那天,自己也是要奔赴一场送别宴,为此还绞尽脑汁不想让江以杭一起参加。
未曾料想仅仅过去大半年,时过境迁,江以杭也和他坐在一起送别自己的队友了。
正如人经历生老病死才算是完整的一生,一支球队,要迎接过新成员、一起并肩战斗打过比赛、又送别过离开的队员,才算得完整的生命周期。
没有什么比共同经历其中环节更让人感到真正并肩。
而短暂的送别之后,总还有更重要的关乎未来的事情要他们去想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