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走到小巷口的时候，他蓦地擡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江以杭家具体住在这条巷子的什么位置。

上一次送江以杭回来是在晚上，只能窥见一个大概。而此刻将近正午时分，阳光明媚之时，这条破旧小巷的全貌无处隐匿，终于完完整整得展现在人面前。

脚下的路并不平整，坑坑洼洼的地方在白天露出一股子显然的破败。巷子里的小楼大多是七八层，但并没有装电梯，阳台的窗子里很多都挂着洗晾的衣服。

目光来回流连，应知槿脚步不动，有些犯了难。

他掏出手机，还是打算给江以杭打个电话。

中午终归都要吃饭的，想来这个时候打过去电话，即便是在医院或是还在处理事情，也不算太打扰人。

想到吃饭，应知槿又懊恼了起来，开始后悔自己头脑发热的结果。

这个点过来，如果江以杭在家，是留他吃饭还是不留他吃饭？

倒是没有不愿意和江以杭一起吃饭的意思，只是人正有事，不想因为自己心血来潮的到访而平添麻烦。

应知槿握紧了手机，改了主意，没有拨出去电话，转念想拎着刚买的果篮离开。至于江以杭究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不如等次日问一问。

主意已定，他转身就想走，低头正欲避开地上的水洼，突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在耳畔。

“应知槿？”

再擡头的时候，江以杭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两米之外，江以杭撑着伞的手骨节分明，伞柄微微斜向了女人的方向，二人的目光双双停留在应知槿身上。

“我——”

应知槿活这么大，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到参加排球队当了队长，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何曾经历过这样窘迫的局面。他编不出“更合理”的理由，索性自暴自弃说了实话，同时捏紧了手里的果篮，“我听说你家里有事，训练完之后，想……顺路来看看你，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看见和江以杭在一起的女人，一眼就明白这是江以杭的母亲。

忙不叠打招呼，“阿姨好。”

江以杭对应知槿突如其来的造访没有表示惊讶，听了缘由之后邀请应知槿一起回了家。

“小杭，去给同学拿着东西一起撑伞吧。”女人推推江以杭，“我自己打伞就行，好不容易有朋友来一趟，去帮人家拿着东西。”

江以杭没坚持不愿，只是帮母亲抽出另一把伞撑好。随后他一大步跨到应知槿面前，一只伞尖斜到应知槿面前。

江以杭眉目间染上点淡淡的笑意，“应队，走吧，我家在里面。”

碰面实在太突然，应知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江以杭消解了无话可说的窘境。

他瞥了一眼应知槿手里提的果篮，“冒昧问一句，这个果篮……不会是给我带的吧？”

应知槿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提着个挺重的东西，忙回答：“你说家里有事，我猜可能你家里人或者你自己身体不大舒服，所以路上看到就顺手买了个果篮。”

江以杭眉间笑意未减，“多谢了。今天让你帮我带训练，已经要谢你，你来一趟还带了东西，更要谢你。”

应知槿早看出江以杭母亲面色不好，不方便直接问，于是悄悄问江以杭：“你今天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了？现在还要紧吗？”

人已经在面前，江以杭也无意遮掩，带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忧愁，“我母亲昨天晚上身体出了点状况——老毛病，我在医院陪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好了，正好回家来就碰上你。”

小巷不长，三言两语的谈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楼道，江以杭侧身帮母亲收起伞来，紧接着收起自己手中的伞，两把伞折在一起后他伸手问应知槿要果篮。

“递给我提着吧。”

“不用，不用。”应知槿摇头，朝着江母笑了笑，“阿姨上楼慢点，东西别让江以杭拿了，我个子这么高，提个果篮还能累着我吗？”

江母脸色不好，但十分热情。江以杭租的房子只在二楼，他们很快迎应知槿进门。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应知槿推开门之后擡眼一看，倒还没觉得屋里摆设十分破落。

空间的确狭小，这间出租房两室一厅，客厅和厨房挨得很近，并没有单独划出餐厅的位置。

但这间客厅很显然并不经常迎客，中间摆了一张原木色餐桌，便是平日里吃饭用的。还有一张布面沙发摆在客厅中央狭小的电视墙对面，电视墙上挂着一台尺寸不大的电视。

总的来说窗明几净，比应知槿方才一路上给自己做的心里预设已经要好很多。但和他平日里身边能接触到的条件对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去坐会儿。”江以杭进门之后就没坐下，他走进厨房，应知槿很快就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不久江以杭出来，“时间不早了，冰箱里有菜，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

应知槿下意识想婉拒——总不好第一次来就留下吃饭的。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江以杭便继续：“毕竟前段时间吃了应队好多次的早饭，今天你来了，我请你一顿亲手做的午饭，怎么样？”

喉结滚动两下。心底莫名涌入一股被填得紧紧实实的充实感。

根本无法拒绝。

这个时候，浑身披着烟火气和一种同平时毫不相同的熟松弛自然的江以杭，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赛场上曾经的江接应，他的每一次精彩动作应知槿都看过记过，可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正打算下厨做饭的、浑身充满生活气息的江以杭。

“好。”应知槿不好意思干坐着，连忙起身，“要不要我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