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2)
刺耳的一声推门的“吱呀”声,随后,一道声音在小门边绽开。
庄斯年脸色遽变,本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应知槿推开门,已经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黑色宽松T恤,单手撑墙站在门边。
“我感谢你,给了我们球队这一次跟强队交手练习的实战机会,给我们这个新组成的队伍一次特别宝贵的实战体验。”
第一句“我感谢你”明显带着怒气和镇压力,但后面的话边走边说,就已经逐渐变回了之前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的语气。
而当应知槿走到两个人所站立的地方,神色和语气都已经恢复到了最正常的模样,好像永远身披阳光,输球时不会气馁、被冒犯时也不会炸毛。
三个人挨得很近,却并没有像要在一起聊天一样站成一个均匀的等边三角形,应知槿更靠近江以杭一边,成功拉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
庄斯年被夹在尖尖一角,逐渐感受到了被夹角很小的两条边挤压的压力。
“下次有比赛再约,我们先走了。”
应知槿话是对庄斯年说的,却是微微扭头向着江以杭,好似是在征求意见。
“走吧。”
江以杭点点头默许,接着猝不及防看着应知槿以从未有过的姿态居高临下揽过他的肩背,手腕一动,强势地帮他转了个方向,朝着离开场馆的方向走去。
虽然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是两个多月,除了训练没有什么别的太多交集,似乎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但江以杭并没推开他,走几步路之后也适应了这样的亲密接触。
身后,庄斯年指关节握得发白,眼睛紧紧盯着应知槿揽着江以杭的手,眼睁睁看着二人缓步离开,却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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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听见了?”
出了场馆,门在背后“砰”得一声被关上之后,江以杭立刻问。
他没想让应知槿掺和到自己以前乱如麻的往事中,所以指的是庄斯年说的关于应知槿的那一段。
“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在门口正好听见。”应知槿点头,“怎么了?”
江以杭有点愧疚。因为他知道,庄斯年在S大除自己外的其他包括应知槿在内的队员古怪且刻薄的态度,多半是因为自己。
“有点抱歉。”江以杭斟酌着措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他微微闭眸片刻,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
“我和他们……尤其是庄队长,之前有点事情……”后面的话异常艰涩,江以杭声音越来越低,一句话顿了又顿,也不知道该怎么能说完整。
决定稍作解释的那一刹那,江以杭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想随意编一些含混其词的话骗应知槿;可是他一时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让自己十分难堪的真相。
因此进退两难,格外纠结。
“两个月不见,这是攀上新队长了,江以杭你可以啊。”
陆文浩显然是专门在这条要离开场馆上车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冷不防走了出来,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应知槿和江以杭。
而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显然是对着江以杭说的。
应知槿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江以杭没说完的话里的意思,就被陆文浩半路拦住,剑眉一凛,“大家一起打个练习赛而已,你说话放尊重点。”
与此同时,尽管江以杭看上去毫无波澜,实际上应知槿还未从江以杭身上收回来的手立时感受到,他身子重重一震。
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战栗。
“我实话实说而已。应队,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说你们请了江以杭当教练,怎么两个月前还能拿冠军的球队现在就被我们轻轻松松秒杀了?”
到底是不想得罪应知槿,陆文浩收敛了些,但还是阴阳怪气。
“我们队内部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置喙。”应知槿冷冷回应,“陆文浩,赢了一场比赛而已,如果就能让你这样得意,那我只能说——你看起来,是真的很输不起。”
他在点两个月前初遇江以杭时,碰到陆文浩的事情。后者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难看起来,随后让开了路,在二人快要走出视线范围的时候,他忍不住在背后又小声嘀咕。
“现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两人都没有回头,但江以杭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稍稍勾了勾唇角。随后脸色稍霁,调整了过来,才不动声色将自己从应知槿胳臂中抽开一点距离,扭头认真道:“对不起,害你也跟着一起被他们乱说。”
周遭安静,应知槿却莫名感觉空气燥热了起来。
“刚刚遇到他之前,你没说完的——”
他们脚步没停,已经快要走到了走廊尽头,傍晚五点多,盛夏末尾的阳光依旧充沛,从通道口满溢进来,瞬间刺得人微微眯眼。
好像这样刚好能遮掩住一点狼狈。
江以杭自嘲一样地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怕是在这一方空间之内只有靠得很近的身边人能听得见,但是依然让应知槿心头一紧,就像人听见了玻璃剐蹭黑板的声音一样本能地难受。
“应队。”他蓦地改了称呼,顿了顿,声音艰涩道,“之前我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可不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