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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蒙惘辨色(二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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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不该发生的。

法阵是自己布下的,即便夙情强行插手也不可能承受所有的反噬,他必然提前就用了什么法子转移伤害,才会导致伤重至此,这般虚弱。

“阿情,你怎么样?”凰愿一手抵着夙情的后背,灵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渡去,试图修复破破烂烂的识海。但都只如杯水车薪,大量的灵力连识海的底都填不满。

“阿情!”她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把的灵丹,想要塞到夙情的嘴里,奈何夙情双唇紧闭。情急之下,她只好将灵丹含入嘴中化开,与他双唇相对,将灵力渡入他的体内。

血腥味直冲口腔,她不断地尝试唤醒怀里的人,但都是徒劳。

就在凰愿要将龙珠也取出来还给夙情的时候,他眼皮颤动了两下,悠悠转醒,眼神看似清明。只是好看的唇仍旧是惨白干涩,昭示着堪忧的身体状况。

嘴角的血迹衬得他面容昳丽。

“阿情?” 凰愿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

熟悉的雪髓香气与柔和的灵力缓解了如刀绞般疼痛的识海,夙情转头埋在她的小腹处,将自己痛苦的表情隐藏起来。

“没事,咳咳。”他拍开凰愿的手,把龙珠又怼回她的体内,对自己的状况只字不提,过了一会儿才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招魂?”

声音埋在布料间,闷闷的。

纵然是这会儿,他仍旧止不住地后怕,若非早就设下转移之术,若非来得及时,他该怎么办?师尊的魂魄尚未完整,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反噬,莫说招魂,便是现有的神魂都要被再度撕裂。

“你怎么样了啊?”凰愿只是急切地关心。

“我没事,为什么这么胡来?”夙情并不打算放她蒙混过关。

“我需要恢复记忆。”凰愿见避重就轻不起作用,只好柔声解释,“溟彧太危险了,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开启封印,也无法探寻他的踪迹。只要他在一日,这个世界必定无法安宁,且极北之境的封印一直不稳。我总是需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才好应对啊。”

难道千年前偿还的债还不够,凰愿依旧要反反复复与那封印纠缠不休吗?明明他可以替她承担这一切,为什么要师尊以身犯险?

是他根本不值得一点信任吗?

夙情闻言不禁气急,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恼怒道:“应对?”有气无力的低哑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嗔怪,“你要如何应对?再镇一次封吗?从此在封印之下沉睡千年,不问世事吗?”

一连串的诘问,是鲜少见到的多话,可见是真的气着了。

“哎呀,你别生气,师父。”凰愿连忙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嘴里也尽挑着好听的说,一句话差点没给她翻出花来,“不是镇封,不是镇封……有师父在,凡事何须我操心,我只要安安心心……”

“我明明已经可以补阵,何须你再镇封?你如果一定要护这天下,我必当鞠躬尽瘁。”但此刻的夙情显然不吃这套,“是我这一千年做得不够好吗?”

他千年来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尽力维持着每一处发生异变的封印,为的就是倘若有一日凰愿回来,可以不用再为此辛劳,甚至丢命。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无理取闹,但无论如何也不想松口。

“当然不是,阿情,你知道的。”凰愿叹了口气,满目愧疚。

封印只有灵族可以干涉,夙情不过得了自己的一颗心与修行之法,因而可以修补,却意外为此背负了千年的沉重责任。

“……”夙情几乎就要因为凰愿生分的样子气结。

只听她继续说,“你知道九处封印同气连枝,不能有一处失控,你即便可以修补,但一人也是分身乏术。这些年,你为了封印,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不想你再继续,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应该由你承担。”

夙情没等她说完就撇开头去不理她,摆出一幅不想听的样子,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阿情,”凰愿将他的头掰回来,与他对视,“怎么了呀?”

夙情的瞳色浅淡,许是因为被凰愿遮住了光,又或许是因为失血迷蒙,竖瞳圆圆地撑满了眼仁,看起来竟是格外委屈。

“不高兴。”小金龙又将头撇开,瓮声瓮气地嘟囔,作势再不想跟她说话似的,不光嘴里说着不高兴,脸上也写得明明白白。只是藏在发间的耳朵悄悄红了,像是对自己的别扭不好意思一般。

凰愿忽然就笑了出来。

夙情很少这样感情外露,直白的表达更是前所未见。

他向来克制,总不愿自己的情绪影响凰愿,这一世尤甚。

自从凰愿转世后,夙情几乎把一切都归为自己的责任,只想着好好养大她,故而感情愈发内敛,对上辈子的情愫绝口不提,自己忍受着什么样的不安与惶恐也从来不说。

她倒是真要感谢凤北卿在大漠的那场求亲,若非被兄长影响,夙情还不知道要憋到何时才会表露心思。

这个人终日在她面前扮演好师父,活得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是一朵没有感情的高岭之花。明明已经是这个世间至高的强者了,谁知暗地里竟这么委屈自己。

但眼前耍赖的夙情,真是别有风味。

“阿情呀,阿情,”凰愿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触感干净温暖,就像他人一样,“我既不是不相信你,也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够好。只是溟彧在暗,我们在明,他知道的事情比我多太多,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筹码。”

“那又如何?”没有筹码自己也一样能在溟彧手下护凰愿的安全。

夙情的自信与倚仗源于从不敢懈怠的千年修行,又是灵物应龙托生,如今就算是较之全盛的凰愿也不遑多让。

溟彧身为灵族,实力却不及从前的万分之一。上回交手时,一个假借皮影之术,他也没有龙珠,两人匆匆打了个平手。下一次即便溟彧取回了所有力量,以命换命自己也有自信可以制住对方。

只是这些话没有必要和凰愿说。

“阿情。”看着他闹脾气,凰愿内心不免好笑又欣喜,既想和他解释,又想只紧着安慰的话说给他听,好让小金龙开心。

夙情每每发脾气不高兴都是因为自己,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却真切地体会到了被人捧在手心偏爱的感觉。

她知道夙情其实什么都明白,自然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千百年他几乎都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此刻又重伤难受,难免会想对亲近的人撒娇耍赖,何况对方还是从小依赖敬仰的师尊。

好在凰愿最是知道怎么拿捏这条龙了。

“我们总要知道当年放生了什么,才能做判断。”她微笑着说,“而且,阿情,你知道的,我不想当永远被你护在身后的人,我想做那个可以和你并肩的人。”

夙情仿佛是被“我们”这个词取悦了,又被“并肩”戳中死xue,心情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上一世的凰愿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就选择了悄悄离开,这一直是他心中的死结,连渡劫时都差点因此永坠幻境,但凰愿说得对,她不该是自己羽翼下的一尾金丝雀。

自己怎么忘了,明明决定放手所有事情都让她自己决定,但事到临头,却又擅专。

“抱歉。”夙情一时也顾不上委屈了,张口就道歉。他想起了白镜砚说过的,小孩子不能管得太严,不然必定适得其反,眼下虽然情形不尽相同,但凰愿会不会也……

“当然你如果愿意护着我,我自然很高兴。”凰愿知道他又钻了牛角尖,还没等他思绪回转,就打断了,“彼时你说要好好修炼,将来保护我,我可都记得。”

“……”一句不知天高地厚时说的话被凰愿忆起,夙情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先是忍不住朝凰愿撒娇,又在不知不觉中越了界。

心思如此不稳,真是白活了几千年。

“夙情,这一次我一定不会不告而别,也不会什么都不告诉你,放心。”凰愿笑得和婉,但是承诺却异常郑重。

她手心与夙情相抵,灵光描出带着法则见证的誓言,许下了即不会违背。

夙情没有想到凰愿会认真至此。

“师尊……”他怔愣地看着凰愿,一颗心像是被浸在温泉中,无一处不熨帖舒适。

凰愿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小龙向来好哄,一个誓约就能叫他满足。

“但是相应的,你也不可以只想着大不了就是豁出一条命,好不好?”凰愿话锋一转,忽然开始算账,她瞥了一眼夙情的手,意有所指,“比如这莫名其妙的替身术法就是万万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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