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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蒙惘辨色(二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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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会来?”凰愿不无意外。

自镇封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可以转生的把握,这女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还如此笃定?

“当然,五百年前,我被人带到此地藏在你的骸骨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重新回归为你的一部分。”赤衣女子回答。

“那人是谁?”躯体是自己的某世轮回,又被她的神魂滋养了千年,已近乎变成了另一个“凰愿”,说起话来的感觉同原身如出一辙。但眼前的赤衣女子虽然看起来似人,却全无前尘记忆,是一具半灵半肉的神奇组合,不属于六界之内的任何地方。

“故人。”“她”摇了摇头,“再多我也无从得知,我只是一缕遗魂,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抱歉。”

故人?

会是谁?

将她的魂魄碎片带到此地,放在属于她的遗骨中,即是为了蕴养神魂,又以气息作为遮掩,如此周密的行事,谁才能想到呢?

“凰愿,我的时间不多,记住,去你该去的地方,完成你的使命。”赤衣女子似乎承载了那位故人的情绪,言语间带着悲切与希冀,“记住。”

“是哪里?”凰愿急切地问,“北境吗?”

“你会想起来的。”赤衣女子双手结印,身影顿时变得虚无缥缈,“万心归一的时候,就是一切的终结。”

话音未落,她就彻底虚化成一缕灵流,钻入凰愿的眉心。

“凰愿!”

是夙情的声音。

又让他担心了,凰愿恍惚地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朦胧间她仿佛听见还有什么人在呼唤她。

“凰愿……”

“凰愿,我等你,在天……”

声音仿佛是从识海中忽然出现的,又骤然消失,还没来得及等凰愿追寻一二,就隐匿得毫无踪迹。

魂魄的碎片完全融入识海,伴随着无数的往事蜂拥而至,凰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好像是隐羽峰的三生雪居。

凰愿眨眨眼,低头看了看雪白的衣襟,是自己从前惯常穿的。银冽就在前面,背对着自己。

“你发什么呆?”他没回头,翻着手里一本不知名的书,“都在这里躺了小半天了。”

“也没什么大事。”凰愿刚来就捡了张椅子,毫无形象地横在上面。从好友进书房、翻书练字起就一句话也没说。

“德行,你能没事?”银冽终于回过了头,“没事一大早就这么老远来找我,不能传音传信?”

是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模样。

一袭月白素纱对襟飘逸闲适,银冽生得好看,身高腿长地站在那里气定神闲,仿佛天大的事也不能让他破功。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凰愿想了想,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

“说吧,是要偷笋还是要阿玠给你做饭?”银冽扔了手里的书,走到凰愿边上。虾须水在他迈过来的两三步间已经被术法蒸出密密麻麻的气泡,等他坐下的时候,正好可用。

滚水冲杯,烫水洗茶,接近沸滚的水冲泡明前龙井。银冽用茶讲究,杯子却很随意,清亮的茶汤注入花神杯,清香四溢。

“都不是。”凰愿摇摇头,接过茶杯捧着,“想让你帮忙看着点我们家的三个小朋友,他们幼生期才过,指不定会被欺负。”

这不是短暂出远门的托付。

是托孤。

“时间快到了?”银冽的手顿了顿,弹指又恢复正常,他垂眸继续给自己倒茶。

北境一直不稳定,出事是迟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嗯,大概吧,可能就这几个月的事了,前几日我已经能感觉到封印不稳定。”凰愿出神地望着窗框放空,被热茶烫红了手指也没发现,“凤北卿和白镜砚都大了,只不过夙情还不知道,我怕他一时想不开,就要麻烦你多辛苦些。”

“好说。”银冽陪她发呆,“你倒是忍心扔了他们三个就跑,小金龙怕是有得伤心。”

“没有办法啊。”凰愿苦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同夙情说,早知道捡了就该送到你这里来,也省得生离死别的,平白让他难过。”

“我看他这些年开心得很,就算知道结局,约莫也不会想同你分开来我这里的。”银冽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问,“还回来吗?”

“不知道。”

“嗯。”

“……”

月麟香的气味隐约缭绕,不知过去多久,凰愿才重新获得对外界的感知。

还是珑山。

“怎么样?”夙情将凝神决打入她的体内,又将灵力和缓地渡入,帮她缓解晕眩感。

“没事。”凰愿撑着夙情的手站起来,静静地有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想起了些过去。”

料想往事必然沉郁,夙情观察着凰愿的神情,没有再开口。凰愿如果愿意说,自然不用他催促。

“见到了阿冽。” 果然,她顿了顿,继续道,“也想起了从前去三生雪居,托他照顾你们。”

“嗯。”夙情当然知道。

银冽对他们诸多费心,除了凰愿之外,堪比他们第二个师尊。即便是凰愿不说,他也不会弃三个小崽子不顾。

“先不说这个。”凰愿不欲多提,换了个话头,“还是不知道碎片是谁放在这里的,不管是谁,既然送到我手了,我也只好却之不恭。”

“不是溟彧?”夙情很意外。

“不好说……”凰愿感受着体内的神魂,思绪已经转了几回,“我总觉得不对劲。这片碎片里没有任何诡计与术法,干干净净。溟彧一直在给我们提示,但每次下手都必然伴随着明确的目的,这次难道会单纯只是把东西送还给我吗?”

一路走来,她一直觉得是被人牵引着发现线索,找到碎片,每步都像是刻意为之。但这次无论是鹫鸟得到的消息,还是借由遗骨掩藏气息,以及毫无圈套陷阱的碎片,却近乎有种在为她考虑的错觉,与溟彧的行事风格全然相悖。

“可是按照你的推测,整件事唯一的获利者只有溟彧,不是他还会是谁。”夙情不解,“况且灵族的法术如今除了你,也只有他才能施展了。”

凰愿没有回答。她一边沉思,一边使用灵力将蓝花楹的根系从土里剥离出来。

蓝花楹在此扎根数百年,根系与地底的土壤碎石缠绕在一起,轻易难以解开,但复杂而细致的工作反而使她冷静下来。

“幽影窥探旧时记忆、接近陆笺辰,玄清一趟即便没有与我融合,也借机发现了十梦的秘密。无论哪次,他都是稳赚不赔。”凰愿把蓝花楹的本体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灵珠中,转向夙情道,“但这次我觉得也许未必出自他的手笔,灵族剩下的人中……”

并非只有她与溟彧。

“如果还有一个人……”夙情恍然大悟,“你是说,阿冽?”

尸骨下落未明,又被银珎认为还活着的银冽也是灵族,自然能使用灵族的法术,但他将东西放在这里,是想表达什么呢?

“嗯,”凰愿却觉得这样的推测更加合理,“当初除了十梦,阿冽还找到了别的魂魄碎片,十梦通过陆族长交给了我,其他的至今不知所踪。”

“若阿冽真的还活着,却从不与我们联系,想必是仍旧在溟彧控制之下,难以脱身,只能通过曲折隐晦的方式予我们暗示。”夙情沉吟道。

凰愿绕着四周又看了一圈:“先回祈云山,北卿应该也快从忘川回来了,等与砚砚北卿回合后,我们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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