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2)
杜仲呆呆地看着秦泊淮,紧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我不喝。”
“那你难受吗?”秦泊淮有些无奈,轻轻拍着杜仲的手背。
“难受。”杜仲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那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解酒。”
“不要。”
“什么?”
“我不要……解酒……”杜仲一边说,胡乱挥舞的手一边拉拽着秦泊淮。
“你别闹,我有事儿跟你说。”秦泊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在听。”杜仲稍微安分了点儿。
秦泊淮轻咳了两声,闷声说道:“我明天要回我妈那儿一趟,陪她过年。”
杜仲直勾勾地盯着秦泊淮,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欲言又止。
秦泊淮怕杜仲不高兴,赶紧解释道:“我待不了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嗯,好。”
“你会想我吗?”趁着杜仲醉酒,秦泊淮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杜仲用手臂挡住了双眼,嗫嚅着说道:“想。”
“有多想?”秦泊淮弯腰俯身,把杜仲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
秦泊淮本来想调笑一番,可当他看见杜仲眼角那一滴剔透的莹泪时,他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杜仲再次用手臂挡住了上半张脸。
秦泊淮轻声哄着杜仲道:“就算实在是太想我,也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杜仲又固执地搂住了秦泊淮的脖子,牢牢把他抱进怀里,口中呢喃道:“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想你的。”秦泊淮一边有节奏地拍着杜仲的后背,一边轻声在杜仲耳边安抚道。
“那天回头的时候,我的世界静止了。
像飞鸟眷恋云层,他轻吻我心破碎。
梵高星空向日葵,睡莲喝醉又一杯。
不如再看你一眼,如同年少时一般。
花开再会,一期一会,何时能再会。
春日青空,烟火,炊烟,往事都如烟。
你说,月光狂恋我的美,长江今夜无恨水。
可是,月光淌进长江水,化作一杯又一杯。
再会,一期一会,何时能再会。
青烟,吻你的眼,等一故人归……”
一阵久违的歌声在这旷远的夜里飘远了,秦泊淮又想起那堂心理课上,他站在台上唱这首歌,台下的杜仲在人群中和他遥相对望。
他当然也还记得MP3里单曲循环着的《枯木逢春》。
“你说,月光狂恋我的美,长江今夜无恨水。”
“可是,月光淌进长江水,化作一杯又一杯。”
车灯刺穿了尚未完全散开的暗夜色,秦泊淮背着书包,站在江舟车前。
杜桢和方菊奶奶披着棉服,反复嘱托秦泊淮,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菊奶奶从裤兜夹层里摸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红色纸钞,硬是塞进了秦泊淮手里。
秦泊淮强忍着哭腔说了句“谢谢奶奶”,把那两张纸钞妥帖地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小夹层里。
“我叫杜仲起来送送你吧。”杜桢的鼻头红红的,头发也乱蓬蓬的。
秦泊淮摇摇头说:“没事儿,他好不容易才睡踏实,别叫他了,我昨晚已经跟他道过别了。”
秦泊淮上了车,摇下车窗,江舟发动了汽车。
笨重的铁兽轻摆了一下头,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身体起伏颤抖着,终于肯缓缓向前跑去。
“桢姐,奶奶,你们快回去睡觉吧——”秦泊淮冲方菊奶奶和杜桢挥手。
两个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前,顶灯在她们身上落下落寞昏黄的光,两片被揉皱的纸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
好一阵之后,秦泊淮才肯把车窗摇上去。
江舟淡淡笑着,说:“有点舍不得吧?”
秦泊淮重重地点点头说:“桢姐和奶奶对我都很好。”
“那是当然的,你可是杜桢的弟媳,方菊奶奶的孙媳。”江舟顽皮地朝秦泊淮眨了眨眼。
秦泊淮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内心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江舟替秦泊淮说出了心里话。
秦泊淮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秦玉说的。”
听见秦玉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泊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江舟想了想,说:“好像是跨年那天晚自习课后,我在教学楼没工夫搭理他。”
“然后呢?”秦泊淮追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我当然是追问你和谁谈恋爱,他跟我说,你和杜仲。”
“还有呢?”
“没了,差不多就这些,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我还是挺了解你和杜仲的品性的,你们都不会耽误学习吧?”江舟示意秦泊淮放宽心。
秦泊淮点点头,看似安下心来,可实际上他心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之间没想起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