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1/2)
跨年
宿舍后的空地视野十分开阔,时至寒冬,地面上鲜有杂草落叶,显出几分萧寂。
江逾白和几个舍友已经玩开了,几个人手里舞着小巧的仙女棒,火星还未落地就已熄灭,淡淡的花烟飘逸而上。
秦泊淮递了几支仙女棒给杜仲,杜仲蹲在地上,轻轻搓着外包装纸,久久没有要点燃的意思。
秦泊淮和杜仲对视了一瞬间,看出了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欲言又止。
于是秦泊淮主动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杜仲摇摇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秦泊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杜仲现在看起来沉闷极了,明明玩游戏之前他心情还不错。
难不成,自己刚刚真的太过分了?
秦泊淮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让杜仲当着江逾白和室友的面抱他?
“抱歉,刚刚我开玩笑开过头了,你别生气。”秦泊淮也蹲下身去,他本来想伸手拍拍杜仲的后背,可一转头就看见江逾白的舍友们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秦泊淮顿时如遭火灼,把手缩了回来。
“我没生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杜仲眉头微皱,嘴角下耷。
秦泊淮已经习惯了杜仲嘴硬的态度,知道杜仲口是心非。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今天太高兴了,有点得意忘形,下次不会再犯了。”秦泊淮态度诚恳地认错。
“我说了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在生气。”秦泊淮不想和杜仲吵架,不想让杜仲生气,更不想让杜仲心中埋下误会的种子。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杜仲的态度很强硬,可秦泊淮依旧听出了这句话尾音微微颤抖着。
杜仲不愿意说,可秦泊淮大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着边际,可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
秦泊淮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那股莫名其妙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疼痛感强压了下去。
接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我明白的,以后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感受的。”
秦泊淮还想说一些安慰杜仲的话,可话还没说出口,杜仲却“腾”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泊淮,质问道:“我说了,我没生气,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江逾白和他舍友的笑闹声忽的停滞了,几人微微怔愣地张大了嘴。
“我……”秦泊淮下意识站起身来,由于起身太猛,眩晕感猛地上头。
秦泊淮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他勉强稳住身形,可眼前依旧一片亮白。他凭感觉拉住了杜仲的手,轻声说道:“抱歉,我的问题。”
杜仲却一把甩开了秦泊淮的手,沉声说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说完,杜仲大步跑远了。
秦泊淮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秦泊淮跪坐在地上,因大脑供血不足而产生的眩晕感渐渐退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磕到尖角石头上的手掌,掌心一团鲜红。
“秦哥,你们两个怎么了?吵架了?”江逾白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扶秦泊淮。
秦泊淮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止,刚刚杜仲说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循环响起,周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聒噪,觉得心烦。
够了。
我不想再听了。
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们就到这里吧。
杜仲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要分手吗?
秦泊淮感觉脑海中有一根弦猛地断了,震得他双目失明。
慌忙之中,他推开了江逾白。
不行,杜仲一定是在生气,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提分手的,他们明明互相喜欢,那么喜欢,杜仲不可能说断就断的。
秦泊淮跑回江逾白的宿舍,气喘吁吁地推开宿舍门,蓝漆木门“轰”地撞在白墙上,又被悠悠弹转。
宿舍里空无一人。
月光顺着床沿静静地流淌进屋里,月色静谧无边,可秦泊淮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
那个声音叫他快追,快追,跑快点,再不赶快的话,他就再也找不到杜仲了。
白天做噩梦时的窒息感再度袭上心头,秦泊淮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老年机,给杜仲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回复不过是一声又一声的占线音,冰冷的女声宣布着:“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秦泊淮又跑回了教师公寓,他希望杜仲只是累了,只是想好好回去睡一觉。
他希望能在两人共同安寝的大床上看见杜仲,可现实却让他心里再度一空。
杜仲也不在公寓里。
会去哪儿呢?秦泊淮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道回家了?
有可能,毕竟以往的今天,杜仲应该正在家里和杜桢一起放烟花。
秦泊淮本来可以直接给杜桢打一通电话,问她杜仲有没有回家,但是现在时间太晚,贸然打电话给杜桢,说不定会打扰她休息。
秦泊淮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翻墙出了学校,朝小超市的方向猛冲着。
沉睡的老街并没有因这一年的尾巴而躁动,在小镇居民的心中,今天不过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也是平凡的一天。
可在青春期的少年人心中,总会有格外多的日子值得纪念。
不过两分钟,秦泊淮就跑回了交通街,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街口的路灯喘着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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