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江(2/2)
“我当然知道他人好,不过……”秦泊淮话锋一转,“桢姐喜欢江老师吗?”
“我姐?”杜仲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泊淮恨铁不成钢,杜仲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恋爱绝缘体,江舟摆明了对杜桢有意思,身边的人除了杜仲,都发现了。
“也不是突然想问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难道没发现江老师喜欢桢姐吗?”
杜仲摇摇头:“没有吧,他俩从上学的时候就是铁哥们儿,只是好朋友而已。”
秦泊淮反问道:“谁家好朋友天天送花?你看没看着你家收银台上的蓝色绣球花?”
杜仲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以为是我姐在江哥店里买的呢。”
秦泊淮信誓旦旦地说:“不是,绝对不是,你相信我,我以我高级的恋爱细胞起誓,江老师绝对是喜欢桢姐的。”
“你高级的恋爱细胞?你的恋爱经验很丰富吗?”杜仲的关注点很明显不在江舟和杜桢身上。
说起这个,秦泊淮可就有话要说了:“我是一个高级的恋爱绝缘体,在我过往十八年人生里,每当我察觉到有女孩子对我有意思,我就会以各种巧妙的方式婉拒她们。这样女孩子不会觉得太难堪,我也不会陷入恋爱的僵局里。”
“恋爱的僵局?”杜仲不解地问道。
秦泊淮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可能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恋爱关系反倒是一种束缚吧,我不会谈恋爱,没有谈恋爱的天分。”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路边的小摊与秦泊淮擦肩而过,秦泊淮闭上双眼,享受风拂过脸庞的惬意。
本来平稳行驶的电瓶车突然猛地刹了一下,由于惯性,秦泊淮的鼻子撞上了杜仲的后脑勺。
“哎哟,怎么了?”秦泊淮捂着鼻子,疼得眼泪花花。
杜仲平静地说:“到江边了。”
秦泊淮这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座桥上,桥下是滚滚涌流的江水。
大桥距离江面有十几米,从高处望去,江流奔涌的样子十分壮观雄放。
涪江两岸生长着两排绿油油的树,一眼望去如同两条碧绿的玉带,映绕左右。
杜仲把车停在一旁,带着秦泊淮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下去,两人来到了江边的低地上,秦泊淮伸手就能触碰到冰凉的江水。
不过这样的行为有点危险,这两天刚下过大雨,要是贸然伸手去碰江水,说不准会被湍流冲走。
杜仲望着江面,指着一个桥墩子说:“初二的暑假,我和好朋友来江边游泳。那会儿刚发过洪水,他就在那儿被冲走了。我拼命想拉住他的手,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杜仲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
秦泊淮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没想到杜仲会突然和他聊这样沉重的话题。
初二……那会儿杜仲才十四岁吧,十四岁,眼睁睁地看着好朋友在自己眼前被洪水冲走。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风轻云淡地再提起这件事。
秦泊淮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杜仲仿佛很平静,但他平静的眼神又好像有些破碎。
杜仲仰头望着天,说道:“我经常来这儿吹风,每当有风吹过的时候,我就感觉像是他回来了,在和我聊天。”
秦泊淮听得心里堵得慌,他轻轻地拍了拍杜仲的后背,说道:“以后只要你想来这儿吹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都会陪你来。”
江边的风着实有些凉,杜仲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他的鼻尖微微泛红。
“谢谢你,秦泊淮,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杜仲发自内心地说道。
秦泊淮乐了:“行了,你别再给我发好人卡了,我们是朋友嘛,这些都是朋友的本分。”
连江市夏秋的天气比班主任翻脸的速度还要快,前一秒天空中还是晴空万里,过了一会儿,乌云快速攒动,密密麻麻地拢在一起,聚在秦泊淮和杜仲头顶。
秦泊淮望着黑压压的云层,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杜仲,我看这天,该不会要下暴雨了吧?”
杜仲肯定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快回去吧。”
秦泊淮抱怨道:“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
杜仲说:“我们这边的天气预报通常不太准,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看看它变成什么样了。”
秦泊淮一看,早上还显示晴朗的天气预报现在已经变成了雷暴雨转阵雨,并且预计两分钟内有雨。
“快跑!要下雨了!”秦泊淮喊道。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落下来,裹着夏日的余温砸在秦泊淮的脖子上,手臂上。
杜仲带着秦泊淮一路飞驰,还是抵不住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秦泊淮一边替杜仲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说:“看来给电瓶车装雨棚这件事得赶快提上日程。”
“我同意。”杜仲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
好在涪江里家不远,两人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小超市。
杜桢眼睁睁地看着两只落汤鸡哒哒哒地跑进超市。
杜桢调侃道:“你俩这是下河了?”
杜仲接过杜桢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说道:“你自己看看外面的雨有多大。”
杜桢趴在玻璃窗上,满脸愁容地说:“我当然看见了,雨太大,后屋已经开始漏雨了,我看咱俩的房间马上就要成龙宫了。”
杜仲进屋看了一眼,雨水已经淌到厨房门口了,他无可奈何地说:“将就一下吧,还好床没被淹。”
秦泊淮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说道:“要不,你们上楼住吧。我把二楼和三楼都给租下来了,三楼还有一间空出来的房间,桢姐可以睡那间房,杜仲可以和我一起住二楼。”
杜仲刚想委婉地推脱,杜桢却很爽快地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和杜仲不用住在龙宫了,谢谢你啊小秦。”
秦泊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桢姐你太客气了,我白吃白喝这么久了,还没好好回报过桢姐,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哎哟,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顺手的事而已。”杜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