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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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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子能挡雨也能漏雨,灰枣般的雨点子顺着烂草砸在脑门子上,了清撑着地往边上蹭了几寸。雨点子顺着原来的方向砸在随心的袍子上,了清愣了下赶紧把袍子往自己的方向扒拉了好几下。

外头轰雷阵阵,风消了又起,茅草屋顶子跟着一晃三颤颤。

了慧上头的屋顶子刚好有个碗大的缺口,雨水兜头灌下来把他淋成了只货真价实的落汤和尚。了慧这回定力十足,被雨水浇得睁不开眼都没挪个地儿。

妇人带着孩子左躲又闪还是淋了一身的雨。

了清擡头看看倾盆的雨水,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这狂风暴雨的当口,随心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真的点儿背成了野兽的宵夜吧?又或者被雨淋懵了找不到回来的路,再不然就是被雷劈……呸呸呸!

心里想得入神一时没能管住嘴,冲着脚下缺了半截儿的砖头连呸三声。

也是怪了,外头雷鸣电闪加骤风居然都没遮住了清这三个“呸”字。

刚说完,屋子里仅余的三道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清身上。了清感受到那好奇的目光也没好意思擡头,只是低头瞅着地上的板砖。

大雨像是个被夫君抛弃的怨妇哭起来不休不止,似是要哭个肝肠寸断方能罢休,一直下到丑时都没有要停歇的迹象,不过好在风停了,只是下雨。

估摸着了慧是真的困了,靠在坑坑洼洼的门板上照睡不误,呼噜打得震天响。妇人女娃靠在一个朽烂的方桌上睡着了,只有了清瞪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像个夜出觅食的猫头鹰。

细看之下,了清眼里充了血,恍然一个走火入魔的邪祟,瞧着居然有几分瘆人。

随心走了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已经被野狼给撕成了肉片子?

这般想着脑袋里十分应景浮现出一副血肉模糊的画面,画面中随心脑仁儿被野狼撕成了碎末子,胸膛露着森森白骨,唯一囫囵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灼灼瞧着了清,嘴角艰涩勾起抹温情的笑,虚虚张了张唇好像叫了声他的名字。

随心他……还会回来么?

他还会对着自己温意浅笑,说喜欢自己这样的话么?

一旦想到随心很可能已经去了阴曹地府报道,了清心里皱得跟个破抹布一样,伸不开也缩不起来,只觉胸口发闷要憋晕过去。

“蹭,蹭……”狂暴的雨声中挤进一道多余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那声音分明不大,可了清两只耳朵猛地一抖,竟是将那微弱的声音一丝不落尽数收进耳洞。

回来了?!

顾不上夹着木板的脚踝,了清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无奈体力不支刚站起来又跌趴在了地上。站不起来索性就不站了,了清用力扒着砖面往前蹭,刚蹭到门口,房门就开了。

雨水裹挟着凉意扑将进来扑了了清一脸,他擡手擦掉眼皮上的雨点子,抻长了脖子往门外头看,像个大清早兢兢业业打鸣的公鸡。

一只脚迈进屋子,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了清顺着湿透的僧鞋往上看,便看到了浑身湿透的随心。

随心身上都是泥,往日服帖的发丝也乱成了鸡窝。他俯身对上了清的目光,薄唇一勾,轻轻道:“了清小师父,我回来了。”

了清只觉眼眶一热,他似是魔怔了表情也不受控制,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又哭不出来,临了只勉强挤出个苦瓜般的笑:“嗯。”

随心半蹲在了清身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嘴角不着痕迹勾了下露出个清风霁月的笑:“给你找吃的去了。”

黑灯瞎火淋着雨顶着电闪雷鸣就是为了给他找吃的去了?可他分明有饼子吃……

“怎么哭了?”随心冰凉的指尖擦过了清的眼角,微微皱眉。

了清一惊,他擡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真丢人!

不过,他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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