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既然您不回答,那我的猜测定是准确,英武的荣耀神只,你的话语庄严晦涩,或许我们见过,因为当我看见您的时候总是心脏发慌一般颤动,不过我的记忆随着某一日醒来后全部消失了,宽容的神一定不吝啬赐予我答案。”
他的眸朦胧中泛着湿润水光,哪怕说的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乖顺真切,只在微末音节中才能捕捉一抹迟疑和算计。
他不惧怕这名突然出现将他紧抱住的神,内心总有一道声音告诉他,眼前的神不会伤害他。
塔尔塔洛斯抓起厄洛漂亮的手指,亲密接触时众神总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神格发出的共鸣。
而这一次没有。
塔尔塔洛斯后知后觉才明白,厄洛斯把神格留在了痛苦之河的河床中,他的灵来到大地,却不愿意带上和自己那些美好记忆。
他不打算原谅自己。
少年真挚注视的目光令塔尔塔洛斯的心比没熟透的野果还要酸涩,疼吗,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他的心已经麻木。
塔尔塔洛斯滚动喉咙,在光与影的交界中擡手抹去了厄洛斯眼角未干的泪水,面无表情却足够认真的说: “我要迎娶你。”
在深渊中,死亡和黑暗的祝福下,深渊将迎来另一个主人,被迎娶的新娘名为厄洛斯。
厄洛斯睁圆了眼,无暇顾及突然出现的可怕神突然和自己的亲密,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充满不可置信: “您看清楚,我是个男人!”
没有男人成为新娘的道理!
塔尔塔洛斯沉默了一瞬,才说: “我愿意成为你的新娘。”
无论是什么,他不在意名分,只有和厄洛斯结婚才能抚平他失去后的不安和焦躁。
塔尔塔洛斯远不如表面那样冷静,他不将没有准备的厄洛斯拉进怀里,他的吻轻轻落在金发少年的睫羽,感受着厄洛斯在自己唇下微颤才能够填满心中比深渊更深的沟壑。
厄洛斯显然被这个不由分说就强迫亲吻他的神的语出惊人给吓到了,他在塔尔塔洛斯怀中如惊慌小兽,想要逃离时又总是被轻而易举踩住尾巴。
他无奈只能斟酌着劝一劝这个唇不停落在自己脸庞的神: “您是一位永生的神,多少带着花冠的少女愿意成为神的新娘,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深林和狩猎是我的归宿,强求只会换来这世上多了一个发誓永远保持贞洁的人,人的生命总是有限,或许前一秒我和你共枕床榻,下一秒就苍老得满脸皱痕,您是不会想要见到那一幕的。”
他在说谎。
就算远离大地的地下神也知道普罗米修斯创造的杰作几乎永葆青春,除了生命最末的短暂几年根本没有苍老的机会。
况且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将厄洛斯带回深渊成为了占据他脑海的唯一念头,痛苦之河中沉睡的神格总会有回到祂身体的一天,他不会再给厄洛斯机会离开自己。
他们的脚下轰隆作响,溪水因为地面的震荡四溅河畔,竖起耳朵在树后或树上偷听的宁芙们慌慌张张躲藏,一条最初只有指甲缝那么大的缝隙开始从地面扩散,黑雾冲破大地牢笼,几乎在瞬间遮掩了落在林间的光。
什么踩踏土地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厄洛斯因晃动开裂的大地就要站不稳,直冲冲倒进了高大有力的怀抱中。
在瞬间他所有的思绪都化成了一个短暂念头,好凉。
践踏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村庄也听见动静,喂鸡的少女看向被怀斯黑屋与死气笼罩的树林,手中麦粟啪的一下散落,她失声大叫: “厄洛斯还在那里!”
被黑暗席卷的树林几乎在瞬间失去了生机,绿茵成了蜡黄,溪水也被侵染眼色,被黑雾略过的树木只剩下了个染了黑的树干,这片仿佛成为了死亡新的栖息地。
但是这些都远不比眼前更让厄洛斯惊叹,两匹没有实质血肉的黑马伴随嘶鸣携带死亡的黑雾从大地的裂口出冲了出来,被黑暗侵染的土地在他们的蹄子下堆起,黑雾缭绕下是他们黝黑铮亮的黑鬃毛,没有风的情况也飘逸灵动。
身为人的厄洛斯显然没见过地下的生物,擅长狩猎的金发少年没有惧怕,反而伸出手想要触碰黑马的鬃毛。
“别碰它。”塔尔塔洛斯将厄洛斯伸出去的手攥到自己的手掌,由深渊变化的马是死亡和黑暗的信使,人类触碰只能被腐蚀血肉最后只剩下一副骷髅。
在神格还没回到厄洛斯身体前,塔尔塔洛斯不会让厄洛斯的肉体受到任何伤害。
厄洛斯的所有好奇心都在塔尔塔洛斯的手中被遏制,他擡头注视两匹拉着黑暗车架的马,发现他们正在对他垂着颈等待抚摸。
这下就连他也看得出来,地下的生物似乎格外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