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黑暗阴冷的气息侵蚀骨髓，不死的血液与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粘稠血液流动声音再次想起，它们缓缓向瑞亚的脚下汇聚，最后在地面形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大地的力量是深渊美味的补品。
瑞亚绷直了身体，时光权柄在深渊面前翻不起什么波浪，她比一只待宰羔羊还要无力，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造成这一切的本身。
塔尔塔洛斯无视瑞亚的目光任由身体的力量溢出，他才不在意是否惊扰到了盖亚这对母子的安息，如果能尝上一口大地的补品，岂不是比这满桌琳琅却无味的食物要满足的多
厄洛斯当做没看见，安安静静和手中的奶酪面包做抗争，但他眼中的兴致盎然早就把他出卖了。
瑞亚脚下夹杂血液的黑雾逐渐攀爬到了她的凳腿，似乎已经感受到美食的诱惑，部分黑雾悄然从天花板汇聚成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享用美食的那一刻。
他来真的!
意识到这恐怖事实的瑞亚不住惊恐，要知道她起初不过以为塔尔塔洛斯占有力量的便宜恐吓她，谁叫自己对他说出了不敬的话，瑞亚恐惧的同时却也淡定无比，让深渊的主人见识到自己的示弱来满足高位者的虚荣心，这是她经常对乌拉诺斯展现的，她已经轻车熟路了，只等待着塔尔塔洛斯失去兴趣。
但随着缓缓攀爬并束缚住自己小腿的恐怖气息，瑞亚完全明白了，从卡俄斯中诞生的塔尔塔洛斯眼中从来就没有恐吓这一词语!
神的躯壳与灵魂永生不死，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瑞亚连忙溢出神力试图抵抗即将把自己啃噬掉一块肉的贪婪黑雾，但于事无补，她的力量在塔尔塔洛斯面前不值一提。
瑞亚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盖亚身上，她这回眼中真真切切带上了恐惧，但在塔尔塔洛斯的威压下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够了，塔尔塔洛斯。”
她的话犹如神谕，生命与生机的盎然从她的口中无形溢出，涌入了瑞亚脚下的团团黑雾中，生机与死亡是互相排挤，生机在涌入黑雾的瞬间被撕咬扑杀干净，盖亚只能涌入更多的神力来抵消死亡的攻击。
源源不断的力量和黑雾纠缠着，每当有一缕生气流入黑雾时都悄然消失，直到片刻后，黑雾终于被庞大的生机抵消干净，一切又恢复了最开始甜美宁静。
大地的女神的力量被乌拉诺斯压榨所剩不多，仅仅对抗着塔尔塔洛斯的一丝神力就已经快让盖亚抽空了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所有攀缘在墙壁盛开鲜花都颤了颤枝叶，为大地的母亲提供微弱补给。
盖亚还是那样珍惜她的造物们，连吸取它们的生机力量都注意着力道，生怕这群脆弱的花们被她过度采取，落得个枯萎死亡的下场。
这是在盖亚所有品性中最令塔尔塔洛斯厌烦的，祂们是至高无上的神，所有神灵在祂们面前都卑如蝼蚁，过分施舍怜悯只会让它们轻视神的存在。
塔尔塔洛斯收回了体内叫嚣着要和生机继续厮杀的神力，他的舌尖抵上了上腭，发出一声不算友善的语气词。
“啧。”
这便是当做了对盖亚的回应。
盖亚不在意塔尔塔洛斯的冷漠，但瑞亚却不想在这里逗留分秒，她急切的起身，裙摆被她有些急躁的动作带起，刚刚经受了一场自己即将被吃掉的噩梦，瑞亚难得还保持着冷静，她对她的母神盖亚微笑: “忒亚，忒亚不久前呼唤我来到她的殿前，我得无礼打断你们愉悦的聚餐来履赴我和忒亚的约定。”
她在笑着，但塔尔塔洛斯听见了打颤的尾音。
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厄洛斯偏爱做些捉弄的事来，看着瑞亚努力维持端庄的模样，确实可笑极了。
大地的母神颌首，她打算和她的女儿一同离开，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从厄洛斯的话语中她听得出福柏与忒弥斯生活得还算不错，至少比在这里要强得多。
“走吧，走吧，如果下次再见到我，记得给我带些最美的衣裙和更香甜的蜂蜜。”厄洛斯向盖亚挥挥手。
盖亚同厄洛斯和塔尔塔洛斯告别后，和瑞亚一同离开了辉煌的宫殿。
一时间偌大的花园就只剩下塔尔塔洛斯和厄洛斯两个神，塔尔塔洛斯面无表情的凝视了厄洛斯好一会才张开了嘴: “深渊是有多么亏待你，连衣裙和吃食都要向别的神来讨要”
他要什么自己没有满足巍峨的宫殿因他两句抱怨从深渊的地面拔地而起，为了让他娇嫩的脚趾舒适，连光滑地面都铺上羊毛毯，若是缺衣少食，那是更不可能的，不过是费些功夫去一趟地面，所有女神与男神当下最流行的款式衣袍都会任他挑选。
现在倒好，这不知感恩的东西竟然在别的神殿中讨要吃食!
厄洛斯并不惧怕塔尔塔洛斯的声色俱厉，他眼波流转，轻轻一个动作就能勾起任何神平静的心弦，他勾了勾唇，声音比任何音乐都更加悦耳: “完全没有，但谁会拒绝更多呢”
他的眼神分明说着，不要白不要，一切白来的东西都是好的。
塔尔塔洛斯不知道厄洛斯这样吝啬的一面，若是哪个女神嫁给他，一定苦恼自己当初多么不明智的选择，她制作衣裙的布料可能不知道是厄洛斯像哪个大方的神索要来的，如果遇到哪个吝啬的神只，那么她恐怕只能衣不蔽体，她的美酒说不定还搁置过了期，这矫情的神只每天还惯用丝柏压榨的精油来涂抹身体，没有自己的供给，他的妻子定然不会享受这般豪华待遇。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的愤怒火苗一路燎到了大脑，冲碎了那由他自己在大脑中构建的虚构画面。
厄洛斯不会有妻子，他只能永远居于自己的臂膀下，只要他足够乖顺，不管是金子还是宝石，又或者是他喜欢的稀有布料，全部都可以任他挑选，无需做一个吝啬到极致的神。
颈上一重，塔尔塔洛斯回神，那前一秒还顽皮的爱欲之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的白臂搭在自己的脖颈上。
“塔尔塔洛斯。”
勾人的声音从左侧响起，塔尔塔洛斯寻着声音看过去，结果脸颊怼上一根白晃晃的细长手指。
肇事者得逞般的“咯咯”直笑，显然对这个无聊的恶作剧非常满意。
他还在肆意的笑，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上散发着多么诱人的味道，贪婪的食欲已经迫不及待撞击理智牢笼，振得塔尔塔洛斯脑袋那根神经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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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