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事成(2/2)
话虽如此,她内心却在嘀咕,皇帝这是忌惮定国公功高震主,北国公此举正好遂了他的意,他才默许这件事情存在。
臣子有冤而帝王不理,为了权力的制衡而牺牲正义,皇上这是先利后义,有违圣人之道。
祭拜一番就前尘尽消,他倒是放下得容易,不知顾修远当时失去爷爷会有多难过。
再说,她名义上的身份还是定国公的孙媳,听他的一番感慨实在尴尬,他不怕自己转头告诉顾修远?
但就算说了,北国公早已去世,昔日显赫的北国公府衰落,他的子孙没一个在科举上有所成就,只有庶子靠着荫补做了个小官,与今日由顾修远撑起的定国公府不可同日而语。
仇人死了,仇家倒了,这个仇,看着也没那么必要报了。
*
薛竹隐的马车出现在大街的拐角处,顾修远就迫不及待地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一点一点靠近。
马车停下,一只素手撩开车帘,薛竹隐缓缓从马车中探出,顾修远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单手搂住薛竹隐的细腰将她抱下马车。
薛竹隐惊呼一声,又怕挣扎之下会碰到他的伤口,手只好搭在他的肩膀上,下意识瞥向街上往来走动的行人:“你干嘛!你还受着伤呢!放我下来!”
老周在一边默默看着,倒是省了他搬板凳的工夫。
“竹隐的意思是,要是我不受伤,就可以这样抱了?”顾修远俊眉一扬,眼中似有碎星散落,“不过竹隐不必担心,我就是把你从这抱到尚翠轩也是轻而易举。”
薛竹隐无奈地笑,拍拍他肩膀:“不行,放我下来!”
顾修远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两人并肩往府里走。
“事情可办成了?”
“办成了,而且皇帝准许我回御史台了。”
“皇上他……可有在爷爷的墓前说些什么?”
薛竹隐顿一顿,想到皇帝在定国公墓前说的那番话。
若定国公真是被害,顾修远还要背负爷爷被害的仇恨和年少仰仇人之孙鼻息的懊悔,如今北国公死了,北国公府没落,向弱小的仇家寻仇未免不义。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过缅怀定国公几句,没什么特别的。”
顾修远“噢”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他忽然停下来,轻轻揉她的眉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薛竹隐觉得他的手指好凉好舒服,力道好轻柔,像要把她心头都揉散似的,因此她没有躲开,还舒服地闭上了眼受用。
她想到白天说的那些话,肠胃不可抑制地抽搐,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工伤。”
她沮丧地说:“我今日说了很多违背内心实意的假话,上对不起文思堂各位先生的教导,下对不起自己看过的圣贤书。”
顾修远闻言,仰头哈哈大笑,亲昵地搂着她:“这可真真是为难我们竹隐了。”
薛竹隐听着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不满地推开他:“你笑什么,是你说要不择手段,也是你让我注意言辞,我这都是和你学的!”
“你既然选择搅入这朝堂风云,就不得不练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工夫。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怕你是为了功名也是好的。”
“我可不是为了功名!”薛竹隐皱眉反驳。
顾修远笑着补充道:“何况你不是,你还只是嘴上违心罢了!”
“道理我都懂,但要接受起来很难,要我每日说鬼话也很难。”薛竹隐尾音里带了一丝少见的苦恼,和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做人不要太老实,慢慢适应就好了。”顾修远安慰她。
一路走到尚翠轩,秋云迎上来,附在她耳边说道:“大人,您差我找的宝剑已经备好,放在赏翠轩里间。”
薛竹隐不露痕迹地看顾修远一眼,嘴角上扬,点点头。
“秋云,你每次说话声音那么小,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顾修远不满地说道。
事实上,顾修远耳力过人,想不听到也难,他只是不喜欢秋云那个附耳如此如此的举止,无形之中把他排除在外,拉远了他和竹隐的关系。
竹隐替她解释:“是我嘱咐她这么做的,秋云,以后修远在我身边,你可以直接说,不需要防着他。”
顾修远心花怒放,下一秒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宝剑?你又要给谁送礼了?”
“跟我来。”薛竹隐兴冲冲领他走进尚翠轩,秋云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