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2/2)
“谁没来啊?”刚推门进来的张回问了一句。
“他问闻秋多久才来呢。”李金刚说。
“闻秋啊?”张回还以为什么事情,“来了啊,就在教室趴着……”
张回这话还没说完,周致就跟条疯狗一样窜了出去,李金刚喊:“哎!慢点儿!”
“跑得比刚下课还快。”
张回看着一溜烟就不见的残影,摇摇头笑了,转头对李金刚说,“我觉得他俩其实还挺像。”
李金刚摇摇头否认了,“闻秋可没周致那么随性。”
“单亲家庭嘛,不爱麻烦别人。”
张回长长的“哎呀”叹息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时你让他家长来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不吗,明里暗里的都不想理我了。”李金刚回想起去年的时候,“其实他也想让他妈妈来的,可总担心自己是个麻烦。”
“心思重嘛。”
他没否认李金刚说的敏感,继续说着,“刚我在教室看见他一来就趴桌子上了,没什么精神气,他最近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是睡觉。”
“没事,让他睡吧。”
“没事就好。”张回转着滑轮椅转了圈,“何碎最近在干嘛啊?好久都没见他了。”
“看人。”
“嗯?”张回扭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哑谜了?看什么人?”
“他说……”李金刚回想昨天何碎在电话那头漫不经心无欲无求且无可奈何的语气。
“我最近啊?在医院看人呢,”何碎说,“一个倒霉蛋。”
跑出办公室的周致那心脏跳得也快,砰砰砰,似乎要冲破这胸膛跳出,步伐没停直接跑上五楼,才开始大喘气,额间的薄汗慢慢冒出。
从前门进去,教室一如既往的安静,教室的冷气直接扑到周致的脸上,裸露的手臂也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着那趴在桌子上的男生,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用手呼啦过或者刚起床没梳过的一样。
周致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座位上,把头侧到闻秋那个方向也趴下了。
他贪恋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在心底攀爬疯长的藤蔓歪七扭八,不停地缠绕着,缠绕着,短短几日便绕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笼里那朵淡紫色的花终日见不到暖阳也开始枯了。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心尖上仅存的柔软,可半紫掺棕的花瓣还是落了一片又一片。
理理我吧,我快疯了。
教室安静得似乎只听见周致心底压抑着的祈愿。
一碰就碎。
“嘭!”
教室后门凳子摔倒的声音格外明显。
大家惊得转头看去,一张凳子歪倒在一边,而周致坐在地板上脸色发白,似乎是疼的。
“周哥?”
当大家以为他们又像往常一样闹腾的时候,猛地想起,不对,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周致坐在地上长腿一擡,毫不客气地踹向闻秋,“闻秋,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而被踹了一脚的闻秋毫无防备地往后倒,他大概比周致惨一点,往后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窗边沿,“嘭”一声,而后水杯砸落碎了一地,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他有没有伤到。
“班长!”
两人的战斗为什么会开始别人也不清楚,只知道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拉不开了。
“周哥!你干什么!”
陈琰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急得想拉开周致,“周致!”
“滚开!”
周致死死抵着闻秋的脖子,低头双目猩红地看着闻秋,咬着牙道:“谁特么敢来,老子连他一起打!”
“打什么打?!你疯了周致!你快放开他!”陈琰抱着他的腰想把他扯开,可奈何实在拖不动,随后又开始扯着他的手,“快放手!”
“班长!不要!”有人惊叫一声。
“啊!不!快住手!闻秋!”
“陈琰快躲开!”
闻秋满脸通红,抿着唇擡手就拉过旁边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往周致身上用力一砸,周致擡手一挡,“嘭”的一声。
众人惊叫声响起,周致也因此被迫松了手。
闻秋一个翻身坐他胯上又把他压着,周致看着这张以前常常跟他撒娇的脸,擡手搭在他脖侧,大拇指慢慢地用力摩挲着他的皮肤,细嫩柔软,他碰过的地方一下子就红了。
小脸白皙透红的多漂亮啊,哭起来可招人疼了。
“是不是真以为老子会一直惯着你啊?”
他手往后搭他后颈猛着劲儿就是用力一摁,“我去你大爷的!”
“周哥!”
“别打了!”
“周致你干嘛!?”
“别打了周哥!”
“来人啊!”
“闻秋!”
“冷静儿点!周致!”
“靠!你们疯了么!?住手啊!”
“卧槽!”
实验班场面混乱,一群人急慌慌地拉架,又急慌慌地跑去喊老师。
闻秋被他一拳打到了鼻子上,鼻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他妈的!”
陈琰难得爆了句粗口,手忙脚乱的拉着周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你看他会说话么!”周致被制着双手,擡脚就往闻秋身上踹,“他妈的还不如一个哑巴!”
“周致!”
闻秋才刚擡手抹了下鼻子,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周致一脚踹了个结实,疼得让他猝不及防弯下了腰,视线都变得模糊,耳朵嗡嗡响。
太疼了。
“扑通!”双膝砸落在地。
他那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细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开,像跌入深渊无人肯来救他。
那一瞬间实在难挨,突然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妈妈应该还没走远,他肯定能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