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的金毛大狗(2/2)
没什么人敢在他面前哭,没哄过人的闻秋很生疏地擡起手背轻轻擦了下,“不烦人。”
这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像随口说的一句简单的话语,不像安慰,但细听又很温柔。
少年没心没肺,但也知道自己因为这事儿哭鼻子很丢人,没一会儿委屈劲过了羞耻心来了,也开始觉得尴尬了。
伸手胡乱擦着自己的泪痕,梗着脖子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灭了你。”
这声音还带着不怎么明显的哭腔,他像条装腔作势没有倚仗的金毛狗,还是炸毛的。
闻秋不想搭理他,将卷子收起来放好,“睡觉。”
周致哼了一声,跳下书桌快速顺着床梯往上爬躺着了,侧着身面对墙,把脑袋对着闻秋。
闻秋没理他这躲人的模样,像前两天一样躺在旁边就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周致像八爪鱼趴在他身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脑袋磕在他颈肩,混血颜可能真的是女娲偏心捏造出来的精美作品,闻秋每次不经意看见他都想着这人要是不吵的话其实挺招人喜欢的。
他想了想,要是周致愿意住宿的话他可以帮一下忙,因为,这烦人的金毛大狗昨晚躺下后辗转反侧没睡觉,自己偷摸哭了一晚上,直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才圈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伸手稍微弄点力捏着他的脸,嘴巴嘟起来,眼睛不用多瞧就知道很肿,随后翘长睫毛颤了几下,“闻秋你有病啊?”
眼还没睁开呢,嘴就开始骂人了。
“起来。”
周致把被子一卷翻了个身,“不起,我困。”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哑。
“想住宿的话得去找老师要申请单。”闻秋说完就顺着床梯爬下来了,擡眼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人,“不想去上课的话收拾一下你那行李。”
周致因为眼睛干涩,也肿,不太想跟闻秋碰面,也不想去教室上课,但是听见他最后的一句话也不得不问清楚,“收拾行李做什么?”
闻秋没回话,转了个身就去刷牙洗脸了。
“凭什么啊?!”
这人不知道为什么炸毛了,掀了被子就起来,顶着肿眼泡看着正在阳台洗手台上漱口的人。不知道周致安静的这一会儿想了什么,他顺着床梯爬下来,将昨天晚上刚拿出来的衣服又啪啪几声扔进行李箱里。
经过昨天晚上那点脆弱的思绪,周致不得不多想,他成绩烂,本来就不应该跟闻秋这种人做朋友。闻秋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班长的关系才不得不应付他,连前两天来这儿住都是他上赶着哄他才让他心软同意的,他怎么就自以为是的觉得闻秋就是他的朋友了呢?
再者说了,闻秋自己一个人住的舒舒服服的,凭什么腾个位置给他住啊。
闻秋听见动静将嘴里的泡沫吐掉,扭头就看见周致噼里啪啦的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大得跟闹脾气一样,“周致?”
周致蹲下将行李箱拉上,听见后没擡头,只是回了一句,“班长有事儿啊?”
声音跟这几天软声哄人的时候不一样,很明显能听出他话里的疏离。
闻秋听见他这语气没说话,洗漱完之后就冷着脸站在阳台门边看着周致的动作。
他将自己昨天晚上刚拿出来的鞋子又放回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换了身私服,洗漱完之后穿鞋拉着行李箱就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也是,明明就一大少爷为了躲他爸请的家教才跑来这儿的,回家跟他爸撒撒娇服个软估计也就不用补习了,家里住得舒舒服服的凭什么来这儿跟他挤这破宿舍?
闻秋低声骂了句傻逼,还真以为他跟周致关系好呢。
十六七岁的少年真的很奇怪,亲近的理由也离谱,可能是因为一场大雨,一次换座,一桶泡面,都能成为他们亲近的理由。但少年人的疏离也很奇怪,也许是因为某一句话没有说清楚,也许是某句话的语气惹人不满,可是谁也不想放下身段去复盘一下那个场景,察觉不出疏远的理由。
总而言之,自尊心强的少年们谁也不肯服软。
高二理科实验班的人在某一刻时间就感觉班上的氛围变得不太一样了,他们无法说清,可能是因为期中考试的到来,紧张又有压迫感。
两位大佬的关系似乎也很紧张,仿佛前些天他俩那点薄弱友爱都成了他们的错觉。
考试前一天晚自习,陈琰看着一下课就跑来他这边跟他挤在一起的周致,实在忍不住了,“天天跑我这儿干嘛?”
周致将手中的那几张卷子拍到他桌上,擡了擡下巴,“不懂,快讲。”
这动作属实是给陈琰震惊到了,周致什么时候会主动学习了?他连忙哎哎了好几声:“卧槽,你中暑了?”
“你是不是有病?”周致看他这样就跟个傻子一样,“谁十一月份中暑啊?快讲题。”
“你没病你跑我这来做什么?前几天不问现在跑这儿来抱佛脚了?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呢。”陈琰看了眼他手中的卷子,依旧是红叉占满一页,不解道:“你怎么不去问你同桌?他学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周致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跟他很熟吗?闻秋就一个傻逼!”
虽然是下课时间,但是实验班这个星期由于各种原因都保持一定的安静度,所以周致那句闻秋就一傻逼在整个实验班晃荡了一圈。
陈琰来不及阻止,就看见本应该在低头学习的班长大人擡起了他高贵的头颅,转了转,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脸上没什么反应,但似乎挑了挑眉,眼神依旧凌厉,也很难抗住,似乎是不高兴了。陈琰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