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明珠（六）（2/2）

虞怀苏虽不明白他要去哪里，却还是赶忙追上去了，待她走下楼梯时，帕孜勒正在楼梯下等她。

“既然你想出来走走，今日就答应你。”

“王子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便知。”

一路上，帕孜勒走在前头，虞怀苏紧跟在他身后，二人在象王城斑斓宫殿内穿梭，在天暗下来前终于停下。

面前是一扇厚重木门，门前守卫给二人递上提灯，随后打开了大门，伴随着开门声从里面传出阵阵野兽低吼。

虞怀苏转头看向帕孜勒，而他正笑着看她，似乎早就在等她看过来。

“害怕了？”

“有帕孜勒王子在，为何要怕？”

在听到猛兽吼声的那一刻，虞怀苏只觉心头一颤，人天生就对凶猛兽类抱有恐惧之心，而在黑夜里会被无限放大。她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若云姑娘好胆识！”帕孜勒收起笑意看向门内，“请随我来吧。”

帕孜勒手持灯笼，率先走进了大门，许是火光出现刺激到了里面的猛兽，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声，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洪亮。

虞怀苏强打镇定，跟着他走了进去。她记得高廷说过，西夷王室好饲养猛兽，想必这里就是饲养猛兽之地。

帕孜勒提灯走在前头，只在他身前投下一小片光明，他望向路两旁道：“这里是兽园，是象王城内专门饲养猛兽之地。”

虞怀苏走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一面听着他说话，一面看向路两旁，黑暗中的影影绰绰，让虞怀苏杯弓蛇影，总以为那是暗中蛰伏的猛兽。

“不知王子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帕孜勒笑了起来：“不是若云姑娘说要出来走走的？为何又来问我了。”

“其实我还是愿意你叫我帕孜勒。不如这样，只要你在西夷都可以叫我名字。”

他忽然停下脚步，提着灯笼回身看她，而她只是沉默，在他视线中低下了头。

“为何不回答？”

“我是代表南虞而来，王子是西夷下一任可汗，是西夷最尊贵之人，理应依照两国使臣礼节行事。”

闻言帕孜勒轻哼道：“可我心里根本没把你当成什么南虞使臣，而是若云，就只是若云而已。”

“这两年多我一直盼着再见到你，在北上的官道商道上走了无数次，唯恐错过你回来的那一天。”

“当初在了无风尘你同南虞太子向我演戏，我当然知道。可我没想到，如今你竟然还在骗我。这是他给你想出的对策？”

帕孜勒手中提灯发出暖黄光线，他的脸被模糊了五官。虞怀苏凭着直觉找到他眸子的所在，直视那一片模糊白光。

“关于身份我的确有所隐瞒，可我同太子殿下经历过同生共死，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未有过隐瞒，或许是王子误会了。”

他微微挪开提灯，俊美的脸庞从模糊光线中显现，唇角微微扬起：“误会？你是说要怪就怪我一厢情愿？”

虞怀苏连忙否认：“我并非此意，也绝无此意。”

“那若云姑娘是何意？”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虞怀苏正色颔首：“人各有爱，所以我从未否定王子真心。眼下王子所见到的我，除了这具躯壳外，全是由我和他人造就。些许是生来如此，些许是受老师教导，剩下的是由太子殿下造就。”

“我出身流民，从小便是孤儿，机缘巧合下入了宫，才与太子殿下相识，若非是他带我游历边疆，我一辈子都无缘涉足这里，更不会结识王子你。”

“能得王子真心相待，我荣幸之至。王子说只要我答应做你的大阏氏，就答应出兵共抗北异，能以一人终身换取家国长安，我心甘情愿，可是这样对王子而言未免太过不公了。”

她说着缓缓垂眸：“如今我身心都是他的了，便不能再答应王子了。”

听完虞怀苏最后一句话，帕孜勒突然呵斥道：“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说起别人。尤其是那个人。”

他突然扔下提灯，朝她大步逼近，擡手制住她的脖颈，咬牙道：“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在这里喂猛兽！”

提灯在他身后燃烧起来，二人近在咫尺，即便在幽暗中，帕孜勒双眸依旧明亮，虞怀苏也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愤怒中掺杂着嫉恨。

她再次赌上了性命，语气坚定：“王子不会这样做。”

提灯燃烧到最旺盛，而他眼中的愤怒也燃烧得更旺，甚至染上了不忍：“我的确不会！因为我舍不得若云姑娘。”

“你身心是他的又如何？这里是西夷不是南虞，也从不看重女子贞洁与否，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随地都能成为我的女人。”

他这话说出口时，伴随着周遭猛兽的吼声，让虞怀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心不属于我又何妨？只要你身在象王城中，你永远都是属于我，只属于我。”

虞怀苏木然站在他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

帕孜勒突然沉静下来：“不过我并非野蛮冲动之人，也敬重若云姑娘，既然答应给你七天时间，就绝不会有半分逾矩。”

他松开制住她脖颈的手，转而抚摸着她的脸庞，她神情木然，这次反倒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