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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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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玩笑似的说:“说不定到时候又觉得,还不如在苗疆就走了算了。”

叔侄二人默然。

和美人迟暮一样令人痛心的,是英雄回归平庸。

别说是他们,就是福康安自己都想不明白:若是活到嘉庆亲政,自己是什么下场,而傅家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然而,不管是好是坏,都不会再有当年乾隆朝君臣相知相得的盛况了。

“这样一想,是不是宽心了许多?”靖瑶笑道。

福康安失笑:这姑娘是真不忌讳生死之事。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四婶是个达观之人。”济伦忽然说。

“怎么了?”大概是没想到忽然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靖瑶挑眉道。

“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够从容应对。”

实际上,嘉庆对福康安一家的打击报复自然不止于罚款。

在他亲政之后,不止一次公开批评福康安征战时在军中大肆聚敛,挥霍无度——然而这个理由听着本身就有些不太靠谱,打仗本来就是一个辛苦活,没有足够的家底,积贫积弱怎么打?怎么让将士卖命?又怎么打得赢?

虽然常戏称“达则给劳资炸,穷则迂回穿插”,可真能狂轰乱炸,谁又想打艰苦卓绝的游击呢?

甚至先前在乾隆朝几乎不曾听过的荒谬流言,也出现在文人笔记之上。说福康安是先帝私生子。

简直是对他祖母的人格、他祖父母的夫妻感情、他祖父和外祖父的君臣情的三重侮辱。

更不要说他堂弟德麟如今天天贷款上班。

一个古代女子一生所依附的不过三人:父亲、丈夫、儿子。

靖瑶父亲早已去世;丈夫去世后还要被败坏名声;儿子又天天被打压,现在状态无限接近于隔壁二房摆烂的明义。从封建贵妇的衡量标准上看,靖瑶的下半生完全可以说是鸡飞狗跳、非常失败。要换做别人,不说精神崩溃、歇斯底里,也得颓丧度日了。

然而她很淡定。

靖瑶还是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该管好的家管好,把个贝勒府管得跟铁桶似的,嘉庆找麻烦都是从德麟在外头的事情上找,从她家根本找不出事,就是她的乡君儿媳韶乐都对靖瑶心悦诚服,府里根本闹不起风浪。

她听着济伦的夸赞,不以为意:“我道是什么。日子成这样了,不还得照样过?难不成就因为他的话,我这日子难道还不过了?没了张屠户,我就得吃带毛猪?”

——我还得找根白绫吊死在自家府里?

其实这才是靖瑶真正想说的话。只是在病患面前,大谈生死之事确实不妥。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然而这话到底留在心里了。借着这个话,她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因为认不出替她作画的外男是福康安,回家后又羞又怕,竟起了悬梁的念头。

——到底当时年少不经事,性子也软些,竟不知道把海升叫回来把这登徒子打一顿。

听得到她的心里话的福康安:“……”

济伦倒是对她说出来的话没什么异议,豁然道:“倒是我局限了。”

在一旁安静听着,许久不开口的福长安开口了:“久病多思,你难免会想多了。这次去盛京,你旁的也不要多想,只把自己当作个富贵闲人便是。”

——当年那个跟在哥哥们后头,被人宠着的小孩,如今教育起人也头头是道了。

济伦点头。

靖瑶也在一旁说:“是你六叔这个话没错。对了,虽说路途不远不近,你也别忘了看看沿途的风景,顺便常常寄信回来给你媳妇。”

济伦一怔。

到底最后的三个人还是先后走了。

济伦最年轻却也最先走,而后是历经坎坷的福长安,最后是年纪最长的,辈分最高的靖瑶。

唯一的异姓王福晋渐渐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在最后时刻,站在盛世尽头的她让人把那幅画拿来。

她细细端详着从前的自己,想的不是和外公一样流放到伊犁的儿子,而是那年入宫。

恍惚间,穿着一身翠色旗装的她,顾不上溺水后迷迷糊糊喊着似她而非她名字的十五阿哥,转身,义无反顾地向承干宫跑去。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所谓的宫妃传召。

承干宫那里有一棵桃树,听说结的桃子很甜。

承干宫那里有一个人,穿着一身深绛色的袍子,站在桃树下。

他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根开满鲜花的桃枝,在盛世的尽头,朝她招手。

在他的眼中,仿佛她就是秋日深宫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靖儿。”

“你终于来啦。”

“为夫再替你作画一幅,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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