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七)(2/2)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一件糟糕的事呢。温岁言伸手抓住了哥哥的手,她知道这十几年哥哥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没想到连他的感情之路都要走得这么坎坷,身边要是连支持他的人都没有他该是多么绝望啊。
我能看看他吗?温岁言想见见这个人,让他哥哥这么喜欢的人。在温岁言的记忆中,她从来没听过她哥哥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她想知道现在能让哥哥放在心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温岁礼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他的一张照片。
我没有他的照片,他也不是我的同学。说到这里温岁礼的语气透着无言的失望和难过,他不觉得难过,他只是觉得无可奈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温岁言无声地摸了摸温岁礼的手背,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没关系,哥哥,我想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李令不仅帮了自己,还带他去了他从没有去过的地方,带他尝试他从没有品尝过的美食,虽然他不曾明说,但他对自己的好都是体现在行动细节里的,除了不会……喜欢他。
李令一开始就明说不要对他动心,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一切的结局都是他咎由自取。
尽管如此,温岁礼不后悔遇见李令。
这种相遇或许是命中注定,而这故事的结尾也在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哥哥,你也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幸福。温岁言握紧了哥哥的手,她不知道自己能陪哥哥到什么时候,她哥哥这短短的一生都太苦了。
温岁礼摸了摸温岁言的头,温柔地说道:哥哥只要你陪着我就觉得幸福了,对了,现在还有新新。
是啊,还有新新。温岁言想到新新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呢。
我们都会幸福的,我还要看着你长大呢。温岁言的一生,前六年困在大山,后两年被困疾病,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生离死别,希望她所有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将是光辉灿烂的明天。
手术那天还是到来了。
十八岁的温岁礼签上了温岁言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他看着他的妹妹穿着宽大的手术衣被推进了冰冷的手术室。
温岁礼听到了温岁言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别怕,哥哥。
言言,我在外面等你。
随着手术室厚重的大门关闭,温岁礼彻底看不到温岁言的身影。
温岁礼坐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电视屏幕上温岁言名字后亮起红色的术中两个字,他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他也忍不住还是祈祷上苍保佑他的妹妹可以顺利完成手术,她才八岁,她的人生甚至可是说是还没有开始。
手术室不断有术后病人全麻清醒后从那扇厚重的大门推出来,焦急等在门口的家属看见顺利完成手术的亲人忍不住喜极而泣,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让人开心,家人健康平安便是最大的福分。
可是四个小时过去了,温岁言名字后面的术中两个字还没有消失,那鲜红的字体时刻牵动着他的心,让他坐立不安。
言言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温岁礼越想越害怕,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温岁礼。
温岁礼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愣愣地往声音来源处一看,是江医生。
江医生。温岁礼莫名地有些害怕,他不敢上前,连这短短的三个字声音都是抖的。
温岁礼。江司予又叫了一遍,他知道温岁礼肯定是想到了。
温岁礼彷徨失措地往前走去,江司予这个时间出来找他,他知道肯定出事了。
江司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温岁礼开口他才会少难过一些,可事实却是怎么也不能隐瞒的,他总归要接受这个结局。
刚刚我们打开胸腔看了,肿瘤不大……但是肿瘤附着在肾动脉,脾静脉和肝静脉上,如果要开就要把肾脏脾脏肝脏都要拿掉,但这没有意义……我们的建议是先取一块病理活检看看肿瘤分期,手术只能暂时中止。江司予知道这番话很残忍,但他不得不告诉温岁礼。
我知道了,听你们的。温岁礼在同意书上签了字,等待会儿手术完温岁言要先转去ICU。
温岁礼甚至都做好了温岁言拿掉一只肾脏的准备,可现实却是比这更加残忍,上天呐,他的妹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温岁礼忍不住崩溃了起来,他带着妹妹治疗了两年,四处求医,到处奔波,期间爸爸妈妈因为意外去世,现在爷爷也没了,为什么言言还会是这样的结局?!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给言言一点希望……
江司予知道其实病理化验的意义也不大,执医三十多年的孙教授在手术时一看温岁言的情况,怀疑应该是……肿瘤四期,手术和化疗根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温岁礼看着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缓缓关上,隔断了他的视线。
言言,哥哥还在等你出来。温岁礼的脸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白,可他不能倒下,妹妹还躺在ICU里,要是她醒来看不到他,她一个人会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