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2/2)
周苏郁清晰地看见楚烨背后手里的□□,还有铁门旁边隐约的两米高黑影,看起来像训练有素的保镖。
周苏郁挤出个乖巧笑容,“好吧。”
最终接受了那件女仆装,楚烨似乎大松一口气,揉了一下他头发,“乖孩子。”
二层会所最里面一间贵宾舱。
沙发角落里有个不断冒黑气的男人,看上去心情差到极点,尽管身着精致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梳的闪闪发亮,灿烂阳光从玻璃舱门照射进来,看上去就像个舞会中心的英俊王子,可凑近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各种复杂扭曲的情绪,就像一汪死水。
楚鸣鹤恢复意识后,就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在豪华游轮上。
他记忆仿佛断片,脑子格外混乱,但有一幕印象极深。
周苏郁愤怒地、绝望地望着他,嘴里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保护膜,只能感受到凄厉雨点下坠砸到膜上的重量,几乎砸碎他的心。
楚鸣鹤坐在沙发上至少一个小时,目光一直盯着地板上被他摔碎的台灯。
他脑海里总有奇怪的声音出现,直到有人重复叫了好几次才理智回笼。
下属为难说:“很遗憾,目前还没联系到周先生。”递给一个保险箱,“这是您需要的录像带。”
楚鸣鹤揉按眉心,疲惫沉声说:“谢谢。”
下属愣了一下,楚鸣鹤擡眼注意到他微妙的变化,于是问,“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下属慌忙摇头,他哪儿敢道宇宙联盟首长的不是,在楚鸣鹤这个高位上,已经没人敢提出异议,况且楚鸣鹤的背景和经历极为复杂瘆人,他们下属闭口不谈。
楚鸣鹤用鞋跟将碎片碾了碾,沉默了会,兀自笑了一下,声音很温和,“其实我知道你们害怕我,我最近变得很不可理喻对吧。”
他握了一下拳,骨节收紧泛起青白,掌心温度冰冷,不像个活人。
下属显然没想到楚鸣鹤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几秒,视线环顾四周确认没其他人,才走近几步用很小的声音嗫嚅道:“宋医生说兽灵之祖的灵魂和你融为一体,而且有时候会脱离本体控制,所以才会……”
他仿佛被噎了一下,看楚鸣鹤脸色不变,才小心翼翼说,“是真的吗?”
楚鸣鹤毫不犹豫点头,目光看向窗外蔚蓝无边的晴空和大海,“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是事实。人体手术后我时常感到意识领域有异动,想必是早先被压制的兽灵之祖灵魂复苏。”
下属担忧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跟着楚鸣鹤好几年了,眼睁睁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变成沉默寡言的联盟首长,局外人看总觉得悲切。
楚鸣鹤把玩录像带,继续说,“怪我意志力薄弱,斗不过魁雯时,它就会占据我的身体和意识,做出些伤人的事。”
他不曾将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说出来,“很可笑吧,我从一开始就是楚烨和张清麟的傀儡。”
下属绞着手,额角冷汗直流,他想宽慰几句,“首长不必太担心,我看那兽灵之祖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大动作,谁也没想到它灵魂会复苏,不是首长一个人应该承担的。”
他握紧拳头愤恨道:“楚烨太不当人了,亲兄弟也祸害,现在也不知跑哪里去,研究所一团乱,据说还和李国海有牵连。呸,遭报应迟早的事。”
楚鸣鹤调取监控录像,他看见自己身后出现三四米高的黑色触角,闪动着海浪般诡谲离奇的冷焰,中间裂开渗血的下颚,尖锥般的牙齿微微张开,但看不见眼睛,乍一看像传说中的克系生物的幻影。
周苏郁被“魁雯附身”的他逼入绝境,他楚楚可怜地靠在角落,衣服上面一道道血痕,分明是被楚鸣鹤撕破的!
楚鸣鹤额上青筋隐隐浮现,眼眶发酸盯着屏幕几秒,忽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精神领域刹那间展开,整艘游轮剧烈晃动一下。
“怎怎么了?”下属甩到墙上,后脑勺重重地一磕,双膝猝然跪地。
楚鸣鹤一手将他轻松扶起来,“船遇上暗礁了。”
“哦,哦。”年轻下属没想太多,觉得有点奇怪,但归因于自己太敏感,楚鸣鹤心肠不坏。瞄了眼墙上的钟表,“晚宴快开始了,现在可以准备去一层会客大厅了。”
楚鸣鹤整理好领带,“嗯,走吧,顺便带些皇室庄园精酿的葡萄酒。”
下属提起酒箱快步跟着出去,“是。”
傍晚六点。
一银灰色的豪华游轮缓缓行驶在蔚蓝海面上,风平浪静,三层甲板上人群簇拥歌舞升平,一白西装男人浅浅晃动高脚杯,被显贵们围在中间,赫然是李国海———油腻的方正额头在夕阳余晖下发亮,他正举办典礼晚宴预热,其间多次看向那价值百万的手表,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吩咐手下准备烟花和音乐喷泉,语气嚣张,“设备齐全了没?快点一个个这么拖沓,我的天鹅绒燕尾服在哪里?不是叫人去取吗?”
众人汗颜,却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李国海是这里一方霸主,不得不低三下四听他的无理要求。
有人窃窃私语,“据说今晚李国海给某个神秘嘉宾弄了个特别晚宴,私人包厢,所有食材都从外星专机运送过来,聘请五星级米其林大厨,一顿饭得上百万。”
“谁啊这么大派头。”
“我可一点都不羡慕,被李国海看上的那些人,啧啧啧最后哪个不是沦为玩物。”
“嘻嘻,而且李国海还有些特殊癖好,不可言说但大家都知道…”
也就平日被李国海欺压的下属敢私下讨论,他们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时忽然有人从二层旋转楼梯跑下来,踉跄地跑到李国海前面,似乎什么要紧的事,还扑通摔了一大跤。
其他人小声笑起来,那下属也是个年轻人,此时面色羞赧,甚至不敢擡头,“我我……”
“你什么你。给我站起来。”李国海鄙夷地瞅了眼,捏着他脖子提起来,看到他羞红的脸,愣了一下,“你脑子什么毛病?”
下属支支吾吾,“您的客人提前到了,就在顶层包厢,他说下来找你。”
李国海脸色一转,刚笑逐颜开,可一想到周苏郁的美色被其他人偷觑到了,便升起一股醋意,横眉竖眼道:“你看到了?”
下属下意识回答,“啊?嗯。”
电光火石间,下属忽然被一脚踹翻在地,沿着甲板一直滚到船舷护栏。
李国海冷嗤,“要不是这么多人,我真想戳瞎你双眼。”
听到这话的人皆毛骨悚然。人群里无人吭声,李国海满足了支配欲,长袖一甩,趾高气扬地走上旋转楼梯,并命令其他下属,“今晚不要有任何人跟着我。”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李国海———阴鸷、愤怒,恨不得将他扔进绞肉机里千刀万剐然后扔到海里喂鲨鱼。
直到李国海彻底消失在顶楼,楚鸣鹤见时机成熟,对手足无措的下属沉声说,这是种冷入骨髓的音调,“我们走,如果他要是敢动我老婆一下,他就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