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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崩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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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被死神扼住喉咙。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

明明和兽灵之祖签订契约,兽灵之祖答应了会救肖诃。而且最近几天肖诃的病情明显好转,他看在眼里,又怎么会突然反复?

不对,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周苏郁扯住顾戚风的领子,手背上的青筋透露着隐忍,语气颤抖,“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没想到顾戚风居然解释了。

“与其说突然康复,不如说是回光返照,据说癌症晚期的病人将死之前会出现突然好转的迹象。其实,在你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已经下达死亡通知书了,我还在上面签字。”

这些事情完完全全不知道。

“但是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肖哥他的脉搏忽然重新跳动了。但是无法压制住体内的上古血脉。你也知道,压住不住的后果,就是暴走。”

周苏郁瞪大双眼,拇指顶在食指指腹上,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这不可能……”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你的弱小无能,看起来真的很可怜。”顾戚风擡起下巴,话锋一转,“我还知道,自从安赛飞死后,你就一直沉浸在负罪感之中,你从来不是真正关心别人,只是不想别人死在你面前。”

恨意汹涌,喷薄而出。

“你想保护所有人,可到头来,你谁也保护不了。承诺个皮啊!你他妈这么在意肖诃,只是后悔让余彬礼死了。你也知道,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吧!”

顾戚风说这些话,其实是血气上头。

他说完就后悔了,周苏郁怎么说也救过他们千万次,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嘴居然脱了线。

有人从后面绕过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当真又婊又茶,怀揣圣母救世心,却没有能力救人于水火。”

最后这一把刀子,是张清亮扎过来的。

他瞟了眼顾戚风,把他弄开,然后捏住周苏郁的下巴,“因为啊,你自己就深陷水火。地狱之人,怎么能拯救同样处于地狱的人呢?”

周苏郁感觉整张脸都被风吹得酸麻。嘴角尝到了湿咸的味道——那是站在身后很久,濒临绝望的季绒的眼泪。随着风飘过来。

季绒没有过去帮他解围,而是不断重复一句话,“爬上别人的床是什么意思?余哥哥是你害死的吗?”

周苏郁感觉自己被暴风雪笔直地剖开,一声声嘶吼中,脾脏被撕扯粉碎。

铁笼上面散发着白色蒸汽,笼中困兽剧烈地呼气。

那是一只两人高的巨型变种狼蛛“泰坦引擎”。

它用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弄断防护电网,冲出来。

顾戚风突然大喊,“快闪开!!!”

电光火石之间,季绒被“泰坦引擎”要住肩膀,然后被甩出去。

一根巨大的冰锥,刺穿了她的腰腹。肩胛骨破碎,手臂软软垂下。

血流成河。

她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周苏郁,眼角溢出两行清泪,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世界末日。

周苏郁突然发现身子怎么也动不了,眼前晃了下,然后身体向悬崖摔倒。

眼前是张清亮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丑恶面容。

最后消失在风暴中。

他被推下深渊。隐约听到张清亮轻声说,“皇族的走狗,都去死吧。”

让一切都结束吧,周苏郁缓缓阖上眼皮,脑子里出现了走马灯。

余彬礼,肖诃,顾戚风,季绒,他们围在壁炉旁边,共享一条巨大的羊毛毯子。火苗温暖,他能看每个人脸颊上细密的绒毛。他们聊着天,从宇宙大爆炸聊到张清亮的八卦。笑声此起彼伏。

重心离散的过程中,他竟然感到一丝快意。

他丑陋的灵魂就要飞走了。

与此同时。

冰封三百年的巨型湖泊忽然列出一道口子,巨型独角鲸冲破冰层,发出啸叫,快把耳朵震碎了。

蓓鸥。

周苏郁和她从阿尔法星回来之后,再也没碰到过,直到那天楚烨光临的时候,才知道她因为黑了基地内部信息网被开除了。

蓓鸥孜孜不倦挖掘基地的秘密的原因,是她认为,所谓的“天使猎人”的人体兵器试验,存在着巨大的技术和构想漏洞。她和当时的恋人楚烨商量好,她故意留在基地,当做卧底,就是十余年。

因为蓓鸥也和兽灵之祖签订契约,所以周苏郁间接感受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也就是在那时,他知道了蓓鸥继承的灵兽血脉是来自极地深渊的独角鲸,“黎明吞噬者”。

顾戚风站在悬崖边缘,看见独角鲸张开血盆大口,把周苏郁吞没。

沉默一会儿,他转身向张清亮走过去,给了他一拳。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一切都毁了。

此时的顾戚风,像一只被丢弃已久的蓬乱野犬,只会用破碎的利齿无声地嘶吼。

“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张清亮的右脸被砸出一个凹坑,瘪了一下,吐出一口血痰。

但紧接着,顾戚风的手腕被铐住,张清亮摁住按钮,顾戚风被电晕过去。

接着他回头,接过助理的羊绒手帕,擦拭掉衣服上的血迹。

若无其事张口,正对着惊魂未定的少年们,“刚才出现一点小差错,考核继续。”

楚鸣鹤在山脚休息了三十分钟,忽然看见有一个湿答答的影子,浮在冰封湖泊的浅水滩上。

他在蜃气之森迷路了,那里雾气浓重,雪地里有好多细碎的白骨,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

他还和张叔闹起小脾气,接着就被大雪冲散。

见那团不明物体好像诡异地蠕动,楚鸣鹤赶紧把周苏郁捞起来,把自己围巾解下来,擦干净他的身子。然后用教科书教过的方法,把周苏郁剥得一干二净,用自己的超级防寒的硕大鹅绒羽绒服将虚弱的身躯紧紧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救人是本能反应。况且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像一条被锯断尾巴,搁浅的小人鱼。

怀中的少年仰起脸,声音又细又颤。薄薄的嘴唇像凋谢的玫瑰花瓣,瞳孔里没有高光。

要说什么吗?

楚鸣鹤赶紧把羊绒手套脱下来,用温暖掌心捧住少年的侧脸,触摸到的地方又冰又冷。

鼻子上是冰渣子,一点点掉到手背上。

楚鸣鹤用食指揩掉,动作轻缓。像擦拭一件裂纹瓷器。

周苏郁的嘴唇像血一样,红得要从皮肤里面挣脱出来。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非常非常鬼使神差,出于某种不正常的心理,楚鸣鹤用食指指腹撚压了一下。

黏连在一起的僵硬表皮,支离破碎的坚强内里。

这让楚鸣鹤想到冬天庄园里,被丢弃碾碎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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