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基因失调(2/2)
雪怪是尼比鲁星的一种土特产。化名米戈,未知的灵长目动物。形似智人却非智人,据说身高三米,长毛黑爪,凶猛剽悍,一次能生吞五个小孩。
树杈上一靠,余彬礼戚了声,“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也是小鬼。对了,那两个小跟班怎么没黏在你屁股后面了?”
“我让他们在安全屋里待着。”
“我靠,还有安全屋?太贼了吧?”余彬礼怕死,晃着他胳膊耍赖,“好哥哥,我也要去。”
“塞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年纪小,余哥哥要让着弟弟妹妹不是?”周苏郁揉按太阳xue,余光瞟到余彬礼的越来越长的犄角和尾巴,和脖颈上细密的龙鳞,忽然想起了手稿上的话。
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余彬礼?
可是现阶段根本没有对应的靶向药物根治返祖现象。他就像看着一个癌症病人从初期,慢慢地病入膏肓。比起撕心裂肺的难受,更像温水煮青蛙,无力和罪恶感慢条斯理地拉扯他的皮肉。
可万一真的找到了办法呢?只要他能快点被选拔成功,在军卫部一定可以找到试剂材料,他们不可能没有。可是距离最终测试还有三个月,余彬礼能熬到那个时候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纠缠着,令他头欲炸裂。
说起来,余彬礼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反过来安慰他,“那算了,树上也挺安全。我估计不久就会长出翅膀,雪怪来了也不怕。”
周苏郁以为是玩笑,可当他真的见到余彬礼的后背化开的两只炎龙羽翼,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忽闻一呼喊,两人纷纷向下望过去。
雪怪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两只黑色利爪下,赫然是一只小孩的胳膊。倒霉鬼被雪怪压在身下,闪着寒光的獠牙逼近了脖子,他吓得不敢出声,浑身发抖。
周苏郁被那只胳膊刺了一下,下意识要去救人。那小孩他眼熟,是401班跟安赛飞玩得好的。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炎龙基因在血液里沸腾,余彬礼遵循着本能,很快把雪怪大卸八块。
嗅到血的味道,双目变得赤红。他站在雪怪尸体之上,轻轻松松地掐断它的脖子,那头颅滚到小孩左手边,铜铃大眼正对着他,小孩把哭号噎回去,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他才是尸体。
“好啦,没事了。”以为吓着他,余彬礼伸出手。忽然,一团雪砸中额头,混着血掉到衣领里。
“怪物!”
小孩转身伏在雪地上呕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透明的酸水。
余彬礼眼神惊诧,“我不是怪物。”
“就是怪物!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我,我早就知道了,这是一种绝症,和基因素无法匹配的人才会这样。”他抱着自己冻麻的胳膊,“院长说了,这是第四场测试,你基因匹配失败了,只能被淘汰!”
余彬礼后知后觉,目光落在自己手掌上。手指变成细长龙爪,火红色的鳞片沿着小臂往上面爬。
小孩变本加厉,“不会吧,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真的觉得这种症状很正常吗?你其实早就发觉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从树上下来的周苏郁听到一声惨叫。
“余彬礼!”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周苏郁眼睁睁看着余彬礼的背影隐没树丛。握紧的拳慢慢松开,拎起小孩的衣领,质问着,“他救了你,你就这么对他?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话?”
匹配失败的人会出现返祖现象。人类血脉被灵兽血脉压制,细胞无法重组,即无法回到人类形态。
大抵是神经吓出毛病,小孩笑起来,“死得明白也好,不要最后丧失理智,还要把其他人害死。”
踉跄着挨过三天三夜,周苏郁再也没见到余彬礼。测试结束后,消息很快跑遍了基地。
“还不应?”肖诃撸起袖子把余彬礼从衣柜里拽出来无果,恨铁不成钢地踹了衣柜一脚,“缩头乌龟。”
夹在中间,周苏郁不在,顾戚风也不知道怎么办,“让他自己待一下吧,变成这样子……”
余彬礼把自己锁在衣柜里有两个礼拜,这两周没有测试,挨过三轮的孩子都是虎口逃生,加上许多同伴的离开,众人头顶更是添了密不透风的阴云。张清亮不会逼太紧,松弛有度才能发挥最大效益,这是他统治“天使”的一贯法则。
但他发现心头肉“三好学生”最近肥了野胆,喜欢和他对着干。
问周苏郁,对方倒也直白,实验机密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语气谨慎平缓,却飒冷如刺骨寒风。听完小朋友的诘问,张清亮微微一笑,“所以你更不能辜负同伴们的牺牲,所有胜者都是踩着尸体前进的,同类的尸体有时也不可避免。”
这套话术早就免疫,周苏郁只是挑眉冷笑,“听说您把项目叫做‘天使猎人’,但谁是猎人还说不准。”
看他这副操天操地的样子,张清亮只觉得有趣至极。他从来没有见过敢和他当面顶撞的孩子,周苏郁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已经染上妩媚的紫,阿加雷斯的远古血脉正侵蚀他的灵魂。不久以后,他会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蛇蝎,成为他手下最锋利的毒刃。
天赋异禀的好孩子。张清亮笑着,拍他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投下一瞥,然后背着手,悠然走了。
小心被蛇反咬一口,周苏郁恼怒地想着,死盯着他背影,目光像要抠出一个窟窿。
盥洗室,来回搓了十遍脸,周苏郁忽然有种呕吐的冲动。默默观察的周南晚从角落走出来,轻拍哥哥的背,被突起的脊椎骨吓了一跳,“你又挑食!”
掬一捧水,冲掉嘴角的血丝,脊背挺直,周苏郁朝神色担忧的弟弟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接过纸巾,周苏郁注意弟弟神色有异,“怎么了?”
周南晚一下子顿住,表情像吃了生苦瓜一样难看,过了一会儿,忽然抱住兄长,头埋进肩窝里,喉咙哽咽,“余哥哥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