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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尾声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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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有人用和自己亲妈一样的声音语气,明里暗里在耳边替宁景洪卖惨,宁堔觉得再找不出比这更令他心情复杂的场景了。

“他不敢认你,一方面对你和你妈妈始终心存愧疚,以他的能力给不了你什么,怕你跟着吃苦。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见到你会想起你妈妈,他不愿意面对你妈妈去世的事实,才选择了逃避。”

宁堔木着脸偏开视线:“……”

还是头回听到如此冠冕堂皇给人开脱的。

“所以他一直在惩罚自己。”程冉突然话音一转,格外严肃地说。

“惩罚?”宁堔没把控住,冷笑顺着嘴角没入眼底,毫无情绪问。

他倒是想知道一个自私自利惯会找理由推卸责任的人,会怎么惩罚自己。

“早些年是任凭自己堕落,酗烟酗酒结交不三不四的人,差点把命搭进去,也落下不少病根,满脑子想死了就一了百了,现在……”程冉顿了顿,“现在他希望在临死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好,算是完成死前遗愿。”

宁堔无波无澜的情绪依旧没被挑起来,这种剧情他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亲人重逢,其中一方身患绝症没几天好活。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无论生前有过怎样恶劣的行径,都会在生命终结前一笔勾销。

但宁堔向来对这类剧情嗤之以鼻。

“哦。”宁堔点点头,问,“是什么病?”

见宁堔仍是一脸冷淡,程冉彻底不再抱有希望,苦笑一声:“他告诉我是肺癌,晚期,顶多就剩一年了,还让我不要和你说。”

房子面积小,一旦没人说话,再细微的声响也听得一清二楚,墙上的圆形时钟随着秒针的走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喉咙有些干涩,宁堔轻咳一声,往没人动过的果盘拿起半边剥好的橙子肉塞进嘴里。

这个季节的橙子按理说都挺甜,宁堔愣是没尝出味儿。

他看了眼目光发直盯着果盘出神的程冉,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医院有没有给治疗方案?”

“不是查出来的。”程冉终于回神,眼中透出疲惫,“他不愿意去医院接受检查,认定自己就是肺癌晚期,每天从早咳到晚,我试着让他去医院看看,但劝不动。”

宁堔一愣,所以扯了半天所谓的肺癌全是宁景洪自己的臆想,压根没有任何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极有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宁堔差点想说别检查肺了,直接让宁景洪上医院先看看脑子,毕竟正常人谁会满世界广播自己得肺癌的荒唐话。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

就在宁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无语的心情时,身后传出钥匙开门的动静。

程冉收拾好表情,笑着对宁堔说:“他回来了。”

宁景洪应该是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赶了回来,所以门一开,就见到男人风尘仆仆以及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神情。

而当宁景洪视线对上活生生坐在沙发上的宁堔时,不知怎么的一紧张,手里的商务包砸落在地,发出碰撞声。

“宁堔,你……你来了?”宁景洪手忙脚乱将掉落在地的商务包捡起来,直接往鞋柜里塞,语无伦次说,“那个小程,今天辛苦你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一块去外头吃个中饭?宁堔你想吃什么,前边一条街有不少餐厅,口味都还可以,你看?”

程冉看了看一个光顾着说话,另一个却始终安静坐沙发上的两父子,笑起来:“我出去买点菜,在家里做着吃得了,难得见一面,该腾出时间好好聊一聊才对。”

宁堔顺着话说:“我现在不是很饿。”

宁景洪忙点头:“那也行,我先去洗个手,宁堔你坐着,晚点咱们去书房边喝茶边聊。”

说完宁景洪一脸小心谨慎看着宁堔,直到宁堔说了声好,男人才松了口气般换好鞋,匆忙走进洗手间。

伴随着流水声,洗手间传出不大不小的一连串咳嗽,程冉对宁堔说:“我希望你能劝劝他,其他人说话不起作用,但你不一样,他会听你的。”

“劝他去医院检查身体吗?”宁堔望了眼洗手间方向,宁景洪的咳嗽始终没停止,听着好像真的到肺癌晚期似的。

程冉点点头。

隔了十几年才见面的两父子,终于坐下来,打算好好聊一聊。

书房虽然狭窄,但每个书架都摆满了书,加上一整套茶桌茶具,想来宁景洪平时闲着没事都会在这里头喝茶看书。

宁景洪泡茶倒茶的手法很熟练,宁堔端起放在他面前的茶盅,小口抿了抿,品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开头有点苦,慢慢的舌尖才回甘。

父子俩嫌隙太多,一开始宁景洪没敢打听宁堔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只围绕眼下喝的茶打开话匣子。

宁堔全程无言,听宁景洪在那嘀咕什么“品茶好似品人生,都是先苦后甜”之类的心灵鸡汤。

话到中途,宁景洪装模作样再次咳嗽起来。

宁堔先是一脸我就静静看你表演,实在听不下去才打断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早治早好。”他能看出来宁景洪确实憔悴许多。

“不碍事,我的身体我知道。”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宁景洪重新端起茶盏,“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迟早会有这一天。”

“知道什么?知道自己会得肺癌?”宁堔挑起一丝嘲讽问。

宁景洪光喝茶不说话。

“去医院检查了再说。”宁堔不怎么有耐心。

宁景洪目光朝下,悻悻然说:“爸爸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

“所以呢?”宁堔看着他,“说句对不起能起什么作用?”

宁景洪沉默望着宁堔。

宁堔坦然对视:“觉得用苦肉计就能打消良心不安?还是让我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会原谅你?”

“不是这样的。”宁景洪叹了口气。

“你这种行为和外头要不到玩具零食,躺在大街上撒泼打滚的小孩有什么区别,一把年纪了,这点道理还看不透?”宁堔将剩余的茶一口喝完,“当初你抛下我妈离开那个家时,应该考虑到会有这种结果。”

男人眼眶发红。

“你给我取这个名字,不就是觉得我的出生和堔这个字一样吗?义未详,没有任何意义。”宁堔说,“一开始干脆别把我生下来该多好。”

宁堔说完站起身,感觉再多呆一秒都会想揍人。

“不是的。”宁景洪试图解释,“不是觉得你的出生没有意义。”

他没想到宁堔的误解这么大。

“那时候我和你妈妈顶着全家人的反对,不顾传统习俗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众多流言蜚语中,艰难领证结了婚,后来才有了你。我给你叫这个名字,是希望你不要走我和你妈妈的老路,能够随心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人生,都由你自己说了算。”宁景洪看着宁堔侧对着他的半张脸,“不惧外界目光流言,任何人任何事,包括名字,都不能定义你,宁堔,爸爸希望你不被现实束缚自由过完一生。”

好半天,宁堔转头,迎上宁景洪颓败而空茫的目光。

说来也奇怪,宁堔头一次从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了为人父亲该有的面貌。

他内心原本属于亲情的那块角落,似乎就此融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并不足以冰释前嫌到让他原谅宁景洪的所作所为。

后面宁景洪对他说了什么,宁堔不太记得,应该是问了些关于他日常生活以及学校方面的事,宁堔敷衍着嗯了几声。

离开时,程冉追了出来,叫住宁堔说:“你爸爸他同意去医院检查了,宁堔,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哪天真就一病不起了。毕竟心理暗示多了,还是会影响身体机能的。”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程冉问他。

“再说吧,我……马上要高考了,会比较忙。”宁堔没有正面回答。

程冉笑笑:“那行,再说。”

因为拒绝留在宁景洪家吃午饭,宁堔回到别墅时,也就刚过午后。

午后气温依旧低,但好在有太阳,金灿灿撒在头顶,暖得人精神也跟着放松。

与上回不同,宁堔一眼看到别墅玄关前站着的沉默,沉默穿着身不知道什么玩意,头顶的帽子竟然还有俩狗熊耳朵,此时无动于衷注视宁堔。

宁堔在心里想,这表情应该是谁惹到他所以有点生气了,于是挑挑拣拣试图找原因,发现罪魁祸首可能是自己。

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宁堔觉得自己挺无辜,但不自觉又在脑子里想着等会该怎么把人哄好。

“你这穿的是什么?”宁堔问。

“睡衣。”沉默盯着宁堔看了好一会说。

宁堔:“睡衣?怎么毛茸茸的,看着挺暖和。”

“还行。”沉默扔下俩字转身回到别墅客厅。

然后宁堔就瞟到沉默睡衣后头靠近腰线往下,还有半截又短又圆的尾巴,愣了愣,确实挺可爱……

感受到视线,沉默回头,发现宁堔正在一脸严肃认真,且非常专注对着他屁股研究。

“往哪看呢?”沉默没忍住提醒。

“唔?”宁堔将视线擡高,笑了笑,“能摸摸你睡衣后边的尾巴吗?”

“不能。”沉默表情不自然,说完上了二楼,看样子是打算将可可爱爱的睡衣换掉。

天气晴朗,整个别墅一楼被太阳光占满,连角落也明亮得晃眼,宁堔打了个哈欠,往沙发一瘫,想着沉默刚才的表情,没忍住笑起来。

另一边,沉默穿着他可可爱爱的睡衣,洗了把脸,鼻头下巴沾了水,沉默低头对着镜子思考。

宁堔误会了,沉默并不是生气,而是太紧张。

当初宁堔面对亲爹时的失控举止历历在目,他担心宁堔今天见完宁景洪,会再次陷入无法挽救的情绪旋涡中。

但好在,宁堔看着和上午出门时没什么变化。

沉默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干脸上的水,然后飞快离开洗手间下了楼。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宁堔感觉眼前晃过一片身影,挡住了刺眼的光,熟悉好闻的气息萦绕鼻尖。

沉默还是那身毛茸茸睡衣,头顶熊耳朵帽子压着额前黑发,一张过分白净的脸上,五官仿佛是照着宁堔的喜好长的。

宁堔呆滞了几秒。

“光看着我干什么?”沉默笑着问。

宁堔:“真不能让我摸摸你脑袋上的耳朵吗?”

沉默:“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宁堔想也没想:“十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一句话让沉默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然后宁堔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后悔自己不过脑子的话了。

沉默几乎折腾了他整晚。

第二天,清晨的一缕光线照进房间,宁堔的后腰腿上全是细密的痕迹。一旁的沉默比他好不到哪去,清晰突兀的锁骨周围,甚至有轻微咬痕以及牙印。

原本宁堔觉得只单单是他对沉默上头,结果发现沉默上头得更严重。

请假这一周里,沉默没让宁堔离开视线半步,走哪跟哪,不是抱就是亲。

对此宁堔没有任何不耐烦,只要沉默高兴,他愿意一直哄着。

别墅内传出清晰的接吻呼吸声,宁堔看着沉默一点点靠近,将他衣服往上一掀,手往他腰侧伸过去。

宁堔迎合着沉默不知疲倦的黏糊劲,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饭喝水,数不清这都第几回了。

正亲着,突然响起一串刺耳的手机铃声,并且乐此不疲没有停止的意思,沉默啧了一声,终于放开全身衣物凌乱,又是露腰又是露腿的宁堔。

见沉默一脸想杀人,宁堔将衣服重新穿好,保持原本躺着的姿势,手挡着眼睛笑出声。

少年人的感情大多纯粹直白,光是一个眼神,就值得回味半生。

沉默假装不在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完身体凑上前:“高兴什么?”

宁堔笑了笑,说:“没,就是有点饿了,要不吃完饭再继续?”

沉默也笑:“嗯。”

反正对他们来说,日子还很长,有足够多的时间表达彼此那份日益增长的喜欢以及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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