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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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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舞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追光灯一亮,爵士乐手就位,要演奏乐曲了。

曲声里有那种陈年的旧味,听起来有些忧伤,像在街头孤零零的徘徊。城市里亮起了那么多扇窗,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扇。

听着听着,兰迪感到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的腿,一惊,发现是对面伸过来的脚尖。他去看辛戎。

辛戎百无聊赖地笑了笑,手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嘘”的手势。接着,辛戎用餐布擦擦嘴巴,起身,“我要走了,你走吗?”

他看出来了,辛戎在引诱他。

车开得很快,兰迪差点闯了红灯。进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兰迪把辛戎抵在门板上。

辛戎搂住他脖子,唇若有似无扫过他耳畔,“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太温柔了……”他说得坦然又轻蔑,似乎根本不在乎他。

兰迪不甘示弱,像是为了证明辛戎的话是错的。扯住辛戎后脑勺,强迫他昂头,露出颈线,然后低头咬住辛戎喉结,气音道:“我的温柔是装出来的,我并不温柔,我很残忍。”

辛戎咯咯笑出声,不知是因为痒还是真的觉得好笑,“我也一样,没什么区别。”

欲望的导火索,跟随话语炸裂。三言两语,也不仅仅是三言两语,他们亲吻着,拥抱着,把光鲜亮丽的皮一层层剥下,回归到赤裸,一同滚到了床上。

辛戎骑跨在兰迪腰间,拍打兰迪须发凌乱的脸,“我准你射你才能射。”

兰迪似乎是痛苦又快乐地闷哼了一声。可接下来,兰迪感到一轻,辛戎从他身上离开了。他迷茫地望着居高临下的男人。辛戎好像打算不理他,就这么放置他,任他欲火焚身。这一瞬间,他感到一种无从适从的害怕。

辛戎下床,他跟着爬起来,大概因为心慌,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他本来是不怕痛的,但不知为何,他像是被狠狠摔痛了,脸皱成一团。

辛戎叼着根烟晃悠回来,看见他一副狼狈,笑着问:“就这么忍耐不住?”

他跪在地上,擡头看他,什么也不顾了,乞求地问:“还继续吗?”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兰迪抱着辛戎,含糊其辞地嘟哝,“你应该早点走向我的……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他好像听见辛戎叹了口气,他等待辛戎接下来的话,可他等来的却是安静。

辛戎躺在他怀里,浑身肌肉像是拉满的弓,依然紧张。

有什么关系呢,辛戎说。

有关系。他说。

辛戎干笑了两声,“睡吧。”说完翻身,滚到床的另一侧。留一个斩钉截铁般冷漠的背给他。

他不气馁,挨过去,去找辛戎的手,低喃,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辛戎没什么反应,任他握着,闭着眼装睡,一下子冷淡到像入定的僧人。仿佛刚刚的身体纠缠,只是一场黄粱美梦,七情六欲侵蚀不进他的躯壳。

兰迪困意全消,可他又不敢有其他动作。

他明白,他们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那种伴侣,但他能确定,他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快乐。两个人在一起,快乐是最重要的。或许,也没那么准确,兰迪偶尔还是会感受到痛苦,可这种痛苦他暂且还能忍受,体会过跟辛戎在一起的快乐,一旦想到与他分离,那才是更难熬的。

他睁着眼,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告诫自己不能再想。越往坏处想,越恶性循环。索性不想是最好。

不一会儿,他听到有微弱、均匀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辛戎大概是真累了。他抱紧辛戎,似乎在一瞬间又安了心,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两人都没什么工作,并不是偶然,是特地安排在一起休息的。

吃完早餐,在家闲逸地躺了会儿。辛戎望向窗外,建议天气这么好,要不然出去走走。兰迪欣然接受。

他们漫步在纽约街头,不用焦急地去等红绿灯,无所事事,闲扯聊天,猜路边新种的树是什么品种,确实地感受到纽约从隆冬中醒了过来。同时,兰迪终于恢复了点谈恋爱的真实感觉。依然美妙。

他们随机挑选了间咖啡馆进去。等待买咖啡时,兰迪手机响了,他扫了眼来电显示,非接不可。辛戎表示理解,示意他别耽误正事。

兰迪走到店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待他讲完电话,准备返身进店时,突地愣在原地。他隔着玻璃,瞥见辛戎正跟一个陌生男人交谈。

他端凝他们谈话的样子,想从中找出点儿蛛丝马迹。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心胸坦荡的人,尤其是在有关辛戎的事情上。

辛戎看上去很愉悦,眉眼舒展,不像是伪装的。那男人的嘴角也一直噙着温柔的笑意。他们面对面,氛围尤其微妙,好像谁都插不进他们中间。

兰迪揉了揉脸,尽量装得若无其事,走进店内。

辛戎看见他,招招手。那人也顺着辛戎的目光,锁定了他。

他走近,辛戎大方介绍起这位陌生人的来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辛戎的心理咨询师。原来如此,是他亲自把他送到诊所门口。他能怨得了谁。

辛戎说完,医生生硬地对兰迪笑了笑。

也许是为了打破某种若有似无的尴尬,兰迪主动介绍起自己。医生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兰迪说话时,医生像是洞察到了什么,眼神不仅在辛戎脸上流连,也会不经意地瞟他一眼。

三人间静默了一会儿。医生认真看了眼手表,说时间到了他该走了。

辛戎点点头,同他握手道别。医生垂下目光,也紧紧握住了辛戎的手。然后,蓦地靠近辛戎,脸几乎贴在了辛戎肩头,飞快地问,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尽管已经是压低嗓子了,兰迪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辛戎没表现出任何异常,轻描淡写地回,下次再说。

从咖啡馆出来,街上阳光明媚,一切都是生机勃勃,春天的气息。兰迪蓦地感到胃里被塞得很满,满到难受。就好像他明明就对欢庆仪式并不怎么感冒,可在庆功宴上,他盯着那些精美的食物久了,一跃而起,把它们一个接一个病态地塞进嘴里。他若不吃快点,不塞满点,就会有人过来,夺走、分享,他并不能阻止其他人的觊觎。来这场庆功宴的或许有不少人比他还有头有脸,非富即贵。他们每一个有身份、看起来体面的人,被庆功宴上的魔力感染,变得贪婪,挤挤挨挨,忍受着陌生人的口水、汗水……

四处是光明,万物被普照,惟有他,被盖在太阳的阴影中,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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